他甚至感觉到了,幸村坐在他身边,虽然坐姿优雅,但身体重心却在不断地微调,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让背部更舒适的支撑点。
“白凪,你的画技进步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幸村精市看着南野白凪画板上的半成品,轻声赞叹道。
画纸上,海风凛冽,而那株生长在礁石缝隙中的野花,却开得肆意而张扬,根系深深扎入岩石之中,仿佛要将岩石撕裂。
“这是……我吗?”幸村精市看着那朵花,眼神有些恍惚。
“不。”南野白凪停下手中的笔,目光直视着幸村那双美丽的眼睛,“这是立海大。”
幸村精市怔了怔,随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被理解的欣慰。
“说得好。”幸村精市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南野白凪的肩膀,但手伸到半空时,指尖再次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僵硬。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改为指了指天边:“看,那是归港的渔船。白凪,等关东大赛结束,我们再来这里画画吧。到时候,我要看到你画出更成熟的作品。”
“好。”南野白凪点头。
天色渐暗,海风愈发凉了。
两人收拾好画具,并肩往回走。
一路上,幸村精市依旧谈笑风生,从网球战术聊到园艺心得,仿佛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之子”永远不会被任何东西击倒。
南野白凪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担忧,也没有疑惑,就像往常一样,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但在他的心底,那个关于“颤抖的手指”、“压抑的喘息”和“僵硬的指尖”的画面,已经被深深地刻录下来,打上红色的标记,封存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走到车站时,幸村精市停下脚步。
“我就在这里等车了。白凪,回去的路上小心。”
“是,部长。”南野白凪停下脚步,微微鞠躬,“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幸村精市微笑着挥手告别。
看着公交车缓缓驶来,看着幸村精市上车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那张略显苍白却依然微笑着的脸。
南野白凪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少年的眼神在路灯下变得异常深沉。
“精市……”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部长的名字。
那个笑容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的幸村精市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过度的关心。作为立海大的部长,作为“神之子”,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倒下之前露出一丝软弱。
所以,南野白凪什么都不会问。
他会像往常一样训练,一样比赛,一样在这个王者身边,做他最锋利的剑。
既然部长的身体在向他发出预警,那么,他就做部长的“眼”,去捕捉那些部长可能忽略的危险;做部长的“手”,去完成那些部长暂时无法做到的事情。
立海大的胜利,不能只靠部长一个人的支撑。
“常胜……”
少年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神奈川的夜色中。
他背起画板,转身向着立海大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