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一上班的时候,苏晚宁带来了一个消息。
“程总,您上次让我注意林秘书的动向,我发现了一件事。”苏晚宁站在程千诺的办公桌前,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上周六,也就是您和顾总带念舟去游乐场的那天,林秘书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在距离游乐场大约三公里的一个商场出现过。”
程千诺正在签字的笔停了一下。
“商场的监控调不到,但我找到了她消费的刷卡记录。”苏晚宁推过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截图,“一家母婴用品店,买了一双小孩子的鞋。同一天,同一家商场,还有一个人的消费记录——周远舟,同一时间段,在一家男装店刷了卡。”
程千诺看了看那个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游乐场离那个商场三公里,开车不到十分钟。那个电话打来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多。也就是说,林秘书在中午十二点多给顾辰打了电话,然后下午两点多出现在游乐场附近的一家商场里。
巧合?
也许是。但她不相信巧合。
“她买的那双童鞋,多大码的?”程千诺问。
苏晚宁低头看了一眼记录:“品牌方那边查到了,是两岁左右的孩子的尺码。”
两岁。
林秘书二十四岁,未婚,没有孩子。她买一双两岁孩子的鞋,给谁?
程千诺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念头,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不会的,不可能。她和顾辰的孩子只有念舟一个,念舟四岁了,穿不了两岁的鞋。所以这双鞋肯定不是给念舟的,而是……给别人。
给谁?
她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
“继续查。”程千诺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查她和周远舟的关系,查她的家庭背景,查她到底为什么来顾氏。所有的东西,我都要。”
苏晚宁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程千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女人在婚姻里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个男人。
她这两周做的所有努力,温柔、主动、体贴、在乎,不过是在试图改变顾辰对她的态度,改变他在家庭和事业之间的倾斜,改变他被林秘书吸引的目光。
但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也许问题不在她,也不在林秘书,而在顾辰自己。
如果一个男人已经不再把你放在心上了,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再温柔,他会觉得你软;你再主动,他会觉得你烦;你再体贴,他会觉得你应该;你再在乎,他会觉得你缠人。
因为不爱了,所以一切都是错。
不,也许不是不爱,是不够爱。
或者,是一种自以为还爱的惯性。
程千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顾辰这些年的样子。他确实不是一个坏男人,他没有家暴,没有出轨(至少目前没有找到实质证据),没有刻薄寡恩,没有在外面给她难堪。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个好丈夫的形象——温文尔雅,对妻子尊重体贴,对儿子耐心和善。
但好丈夫和好男人是两回事。
一个男人可以是一个好人,同时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他可以对所有人好,唯独对你,只剩下责任和习惯。
“你是我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又说了一遍类似的话。
程千诺现在再回想这句话,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心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醒。
妻子,只是一个身份。就像职业一样,你是某家公司的CEO,你可以做得很好,但如果你不做了,公司会换一个CEO。妻子也是这样,你是他的妻子,你可以做得很好,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他的妻子了,他也会换一个妻子。
这才是婚姻最残酷的真相。
它不一定是被某个人破坏的,它也可以是慢慢死去的。没有争吵,没有撕扯,没有轰轰烈烈的背叛,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疏离中,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对彼此的热情和期待,最后变成两具并肩躺着的躯壳,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只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
程千诺不想变成那样。
她宁可体面地离开,也不愿意在一潭死水里慢慢腐烂。
所以她开始准备。冷静地、理性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准备。
她让财务团队开始梳理她和顾辰的婚后共同财产,包括她在程氏的股权、顾氏集团的婚后增值部分、以及两人名下的房产和其他投资。她让苏晚宁继续调查林秘书的背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甚至在方律师的建议下,开始有意识地记录顾辰的晚归时间、失约次数、以及与林秘书之间的互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