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在法庭上使用，而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当她把所有的事实都摆在面前，用数字和时间线量化这段婚姻的时候，她就不会再被那些偶尔的温柔和甜蜜迷惑了。

但准备归准备，她心里始终还有一个念头。

再等等。

也许顾辰会突然意识到什么。也许某一天他会早早回家，抱着她说“千诺，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忽略了你”。也许他会主动提出换掉林秘书，或者至少，开始真正重视她的感受。

她给了自己一个期限。

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之内，顾辰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她就会拿出那份离婚协议，心平气和地跟他谈一次。

可她没有等到一个月。

仅仅过了一周，事情就以一种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提前摊牌了。

那天是周四，下午三点多，程千诺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季度报告，苏晚宁突然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程总，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程千诺抬起头，心里咯噔了一下：“说。”

“林秘书那边，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苏晚宁走过来，将手机递给程千诺，“您看看这个。”

程千诺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像是隔着什么东西拍的，但能看清画面里是一家餐厅的包间，灯光暖黄，桌上摆着几道菜和一瓶红酒，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是顾辰。

另一个是林晚晴。

不是工作场合，两个人都穿着便装。顾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林晚晴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的人。

照片上的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而昨天晚上，顾辰发给程千诺的消息是：“今晚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了，你们先吃。”

应酬。

程千诺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不是公司应酬，没有客户在场，没有同事陪同。只有两个人，在包间里，面对面地吃饭。

这是晚餐。是两个人的晚餐。

“还有别的吗？”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镇定。

苏晚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止这一张。同一时间段，不同角度，大概有七八张。发给我的人说，是有人匿名投递到她邮箱里的，她第一时间转发给了我。”

“能查到是谁拍的吗？”

“不太容易。但看角度，应该是在包间外面，透过没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拍的。是有预谋的，不是偶然撞见。”

程千诺明白了。

有人在帮她，或者说，有人在帮她“清醒”。

这个人是谁？也许就是林秘书本人，也许是林秘书的某个对手，也许是公司里看不惯她的人，也许只是一个看不下去的路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照片再一次确认了一个事实——顾辰在撒谎。

他告诉她他在应酬，实际上他在和他的女助理单独吃饭。他告诉她不要多想，实际上他做的事情恰恰证实了她所有的“多想”都是对的。

这不是暧昧了。

这是隐瞒。

而一个男人刻意隐瞒自己和另一个女人的约会，本身就说明他知道这是不合适的。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妻子知道，她会不高兴，会生气，会受伤。他知道这是越界的，是踩在红线上面的。

但他还是做了。

他选择了隐瞒，而不是坦诚。选择了那个让他觉得“轻松”的人，而不是那个需要他“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