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站在德勒府门口，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很久。

德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袍子，披在他肩上。

“风大，别站太久。”

扎西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德吉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上有人牵着牦牛走过，牛背上驮着新分的粮食，青稞装得满满当当，从口袋的缝隙里漏出来，一路走一路掉。

“德吉，”扎西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我年轻的时候，想过这一天。”

德吉没有说话。

“那时候想的是，这辈子等不到了。”扎西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让下一代等，下下一代等。没想到，等到了。”

德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也不年轻了，皮肤松了，青筋凸起来了，但握着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等到了。”德吉说。

噶厦重建之初，办公楼里缺医少药。那些从旧时代留下来的官员们，有的年老体衰，有的伤病缠身，有的连最基本的血压都高得吓人。解放军派了军医，但人手不够，忙不过来。陈叶子向组织推荐了曦丹，组织上问曦丹愿不愿意来帮忙，曦丹说好。

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子被临时改成了医务室，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药柜，一张检查床。她每天早晨先到德勒府吃过早饭，然后和白玛骑马去噶厦。

白玛在噶厦的办公室里收拾文件。办公桌上堆着高高的卷宗，有些是藏文的，有些是汉文的，有些是英文的，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