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牛皮纸袋里，封口，贴上标签，搁在“已办”的那一摞上。

他走出办公室去接曦丹下班。

曦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藏袍，头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脑后，辫尾用彩色的丝线缠了几圈，那丝线的颜色和她的耳环很配，绿松石的，很小，很亮。她的脸色比前几年好多了，是从里到外的、健康的、带着红润的白。

“今天下班早，陪你去河边走走。”白玛说。

曦丹笑了。“好。”

曦丹和白玛沿着拉萨河慢慢地走着。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哗啦哗啦地流着，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唱了千万年的歌

阿觉在小佛堂里念完了一卷经。他把经书合上，放在佛台上，双手合十，闭目默祷了片刻，站起来，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已经还俗，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布内衫。

他走下楼梯，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扎西还站在那里，德吉还站在他身边。阿觉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街上的行人，看着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看着天边那一线雪山的白。

“爸啦，”阿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红邀请我参与整理历史档案。”

扎西转过头看着他。

“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