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烬火焚霜,欲念难平
幽暝长夜,鬼火如豆。
寝殿之内静得过分,连风掠过纱幔的声响都轻若叹息。
苍珩指尖贴着那道陈旧剑疤,微凉触感落在温热皮肉上,简单一个动作,却烫得谢无烬浑身经脉发麻。
魔人本就生性敏感,加之眼前这人是他执念万年的心结。
一点触碰,便可掀起滔天暗涌。
谢无烬周身魔气几不可察地乱了分寸,暗红眼底骤然暗沉,墨色肌理爬满瞳仁,将原本剔透的赤色浸染得深邃晦涩。他僵硬着脊背,不敢乱动,喉间微微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拿开。”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
不是厌烦,是惧怕。
惧怕自己压抑万年的欲念,会在这人温柔又坦荡的触碰里,彻底溃不成军。
苍珩闻言,指尖并未收回。
反倒极轻地、缓慢地,顺着那道旧疤,一路向上,抚过他冷硬的下颌线条。指腹细腻微凉,擦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战栗。
仙人睫毛垂落,眉眼清淡,看不出太多情绪,动作却直白又纵容。
“怕我?”
短短两字,音色温润,漫在死寂的寝殿里。
谢无烬抬眸,视线狠狠撞进他干净透彻的眼眸。
那双眼睛素来冷淡疏离,不染尘俗,此刻却安静凝着他,里面没有畏惧,没有偏见,没有万年之前的漠然杀伐。
只剩平静,还有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副模样,远比刻意的温柔更要命。
谢无烬掌心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被褥被他攥出深深褶皱。黑色魔气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溢出,薄薄一层黑雾缠上苍珩的白衣下摆,像是本能,想要捆绑、想要留存、想要将这束本该高悬九天的霜雪,死死锁在自己的炼狱泥潭。
“我不怕你。”
他语气硬冷,带着惯有的桀骜倔强。
“我怕我自己。”
怕自己贪念丛生,怕自己偏执难改,怕自己忍不住想要把他永远囚禁,碾碎他的清冷傲骨,让这不染凡尘的仙人,彻底沉沦在自己的黑暗里。
苍珩看懂了。
他素来心思通透,万年清冷修心,最擅察人观心。
他看得见魔尊眼底压抑的汹涌暗流,看得见那层层戾气包裹之下,隐忍到病态的占有欲。
也看得见,那份小心翼翼、不敢亵渎的珍视。
苍珩缓缓侧身,微微靠近。
两人之间本就狭窄的距离,彻底消弭。
衣料相贴,气息相融。清冷仙气包裹上凛冽魔气,相克万年的两股力量温柔纠缠,在狭小的寝殿里缓缓流转,缠成一道斩不断的闭环。
锁链静静躺在玉床一侧,泛着暗光,仿佛也在沉默见证。
“不必怕。”
苍珩的呼吸轻轻拂过谢无烬耳侧,清淡声线压得极低,温柔得近乎蛊惑。
“我不走。”
简单三个字,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滚烫炽热的情话。
却比世间任何甜言蜜语,更能击溃谢无烬的所有防线。
他心底紧绷万年的弦,骤然断裂。
下一瞬,谢无烬抬手,猛地扣住苍珩纤细的手腕。
力道强势,带着魔尊与生俱来的占有欲,指骨深陷皮肉,温度滚烫,与苍珩的冰凉截然不同。黑雾顺着指尖攀上苍珩皓白的腕骨,与昔日锁住他的魔链痕迹,悄然重合。
“苍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