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烬垂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发,赤红眼瞳暗得吓人,嗓音沙哑破碎。
“是你主动留下来的。”
“从今往后,哪怕你后悔、哪怕你痛苦、哪怕有一日九天重开、天光相召——”
“我也绝不会放你走。”
烬火燎原,焚尽寒霜。
压抑万年的执念、隐忍许久的贪念、克制入骨的爱意,在此刻冲破所有枷锁,肆意疯长。
苍珩安静任由他攥着手腕,没有挣扎,没有闪躲。
清冷眉眼依旧平淡,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顺着白皙肌肤蔓延,藏在垂下的长睫阴影里,隐秘又动人。
他本就清心寡欲万年,从未与人这般贴近相拥。
心跳紊乱,仙元轻颤,是从未有过的陌生悸动。
却甘之如饴。
“我知晓。”
苍珩轻轻应下,坦然承受他所有偏执阴暗。
世人皆惧你魔性滔天,可我知你孤寂万年。
世人皆厌你戾气满身,可我愿陪你永坠黑暗。
谢无烬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喉间滚动,心底的躁动愈发汹涌。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角,动作克制又珍重,没有半分粗鲁掠夺。
黑雾彻底笼罩寒榻,纱幔垂落,严丝合缝,隔绝外面一切昏暗鬼火。
密闭的方寸之间,只剩彼此。
“当年那一剑,我恨了你万年。”
他坦诚直白,不再遮掩心底执念。
“我怨你愚信天道,怨你不分黑白,怨你下手无情,怨你明明迟疑,却依旧将我推入炼狱。”
“可苍珩——”
他停顿片刻,呼吸灼热,一字一句,低沉呢喃。
“我也喜欢你,万年。”
没有大肆宣扬,没有热烈告白。
一句压在喉间、藏在心底、隐忍万年的喜欢,轻飘飘落在昏暗寝殿。
轻得像一缕烟,重得压垮山河。
苍珩心口轻轻一颤,澄澈眼底漾开细碎涟漪。
万年误解,万年隔阂,万年针锋相对。
原来从始至终,是双向奔赴,是彼此执念。
他缓慢抬手,冰凉指尖轻轻覆上谢无烬的后颈,无声安抚。
无需言语,不必应答。
此刻相拥,便是最好的答案。
寒风停歇,鬼火静谧。
寒玉床上,两人相依相抵,黑白身影交叠缠绕。
魔链静静躺在一旁,不再是桎梏枷锁。
因为真正的捆绑,从来不是铁链锁身。
是霜落烬海,神魂相缠;是一眼沉沦,万年不归。
霜有归处,烬有余生。
而他们,终将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