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安静的东西。”他说,“一个人待着,不用说话,不用面对很多人,就很好。”
他说完觉得自己好无趣。
但沈新辞却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陆星星一愣:“你知道?”
“你第一天报到的时候一个人缩在角落,不敢跟任何人说话。食堂打饭的时候你会等窗口人少了再去。上课从来不举手发言,被点名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沈新辞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念一段早已熟记于心的文字,“你讨厌人群,害怕社交,人多的地方会让你紧张。”
陆星星睁大眼睛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他从来没有跟沈新辞说过这些。
但沈新辞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直在关注我吗?
沈新辞偏过头来看他,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碎了一池的银色。他没有解释,只是说:“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陆星星张了张嘴,声音涩涩的:“可是你看起来……很厉害,什么都能应付得很好。”
沈新辞轻轻“嗯”了一声,说:“应付和喜欢是两回事。”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快要败落的甜腻香气。
两个人并肩坐在窗台上,谁都没再说话,也没有挪开。
距离很近,近到陆星星能感觉到沈新辞手臂传来的温热。
他没有躲开。
沈新辞也没有。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躺下之后,陆星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沈新辞就坐在他旁边,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忽然转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是在一片惊慌失措中醒来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他躺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气,用手背捂住自己的额头,仿佛那个不存在的吻还残留着温度。
通过窗帘透进来的月光,落在他通红的脸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床。
沈新辞睡得很安静,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动。
陆星星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去,在黑暗里朝着沈新辞的方向虚虚地握了一下。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真的去碰。
他收回手,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新辞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人已经去晨跑了。
陆星星洗漱完坐到桌前,发现自己的保温杯里已经被装满了热水,旁边放着一颗话梅糖。
他拿起那颗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抽屉,把糖放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小铁盒里。
那个铁盒里已经有了三样东西:沈新辞第一周递给他的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图书馆开放时间8:00-22:00”)、一颗包装纸被仔细展平的话梅糖,还有一张军训合照里沈新辞截下来的一部分。
他把小铁盒推进抽屉最深处,用书本盖住,像藏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门锁转动,沈新辞回来了,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额角有一层薄汗。
陆星星下意识把抽屉关好,抬头冲他笑了笑:“早。”
沈新辞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视线。
“早。”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如水。
像什么都没发现。
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