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
文学院的课大都安排在文科楼,离宿舍不算远,走路十五分钟。陆星星和沈新辞的课表高度重合——其实是沈新辞选课时瞥了一眼陆星星的屏幕,默默把自己的课都调成了和他一样的。
陆星星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知道自己每次走进教室,都能在某个角落里看见沈新辞。有时候在前排,有时候靠窗,姿态永远是端正的,面前摊着笔记本,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会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坐到沈新辞旁边的空位上。
沈新辞从来不说什么,也不看他,只是会把放在旁边座位上的水杯拿开,给他腾出位置。
一个小小的动作,陆星星每次看见都会开心很久。
十月初的一个周末,林越泽和顾眠都回家了,宿舍里只剩他们两个。
陆星星窝在床上看小说,翻了个身,发现沈新辞坐在书桌前看书,台灯的光笼着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沈新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陆星星飞快地把视线移回书页上,心脏砰砰直跳,假装自己一直在看书。但他翻书的手在发抖,翻了好几页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
沉默了几秒,沈新辞轻轻说了一声:“陆星星。”
“嗯?”陆星星的声音有点虚。
“你书拿反了。”
陆星星低头一看,手里的书确实拿反了,封面朝下,他“看”了半天看的是书的背面。
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把书转过来,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太丢人了。
他听见沈新辞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来但确实存在的笑。像是冬天的雪落在松枝上,轻而温柔。
陆星星从被子缝里偷看,沈新辞已经转过身去了,但他的耳朵好像也有点红。
……可能是台灯照的吧。
十月中旬,南城开始降温。
军训时的燥热褪去,换上了秋天特有的凉意。早晚温差比较大,陆星星经常早上出门穿少了,到了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冻得直哆嗦。
沈新辞注意到之后,书包里就多了一件薄外套。
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但每次陆星星说“有点冷”的时候,那件外套就会适时地递过来。沈新辞递外套的动作很自然、很温柔,像是恰好从书包里拿出来,顺手给他。
陆星星第一次穿那件外套的时候,偷偷把脸埋进衣领里闻了一下。
有淡淡的柠檬香,像清晨的风。
还有一点点,属于沈新辞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毛病,才会因为一件外套高兴一整天。
十月底的一个夜晚,林越泽和顾眠都睡了,宿舍很安静。陆星星和沈新辞并排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他们在聊以前的事。
沈新辞说他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后来文化课压力大了就没再学。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陆星星看着他被月光照亮了一半的脸,忽然很想听他弹钢琴。
“那你现在还弹吗?”他问。
“很少。”沈新辞停顿了一下,“学校的琴房偶尔会去。”
陆星星点了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沈新辞忽然说:“你呢?”
“我什么?”
“喜欢什么?”
陆星星想了想,他不像沈新辞那样会乐器,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特长。他喜欢的事情都很平凡,看书、发呆、晒太阳、在纸上乱涂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