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后半程，整个学校都笼罩在圣诞和新年的氛围里。

教学楼大厅摆上了装饰树，食堂挂起了彩灯，连宿舍楼下的小卖部都开始卖包装精美的苹果——五块钱一个，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扎个蝴蝶结，美其名曰“平安果”。

林越泽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装饰品，非要给宿舍也搞点节日气氛。顾眠被拉着当了苦力，面无表情地往窗户上贴雪花贴纸。

陆星星坐在床上看书，余光看着室友们闹腾，嘴角带着笑。

沈新辞坐在自己桌子旁，面前摊着一本专业书，但好几分钟都没翻页。

他在看陆星星。

陆星星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刚洗过还没干透，软软地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又乖又软。

他翻了一页书，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认真。

沈新辞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嘴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桌面上摊开的专业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平安夜那天，班级搞了个小型的联欢会，在文科楼的教室里。有零食有饮料有游戏，辅导员还特意来了，气氛热热闹闹的。

陆星星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缩在教室角落，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安静地看别人玩。他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话，偶尔有人路过跟他打个招呼，他会弯着眼睛笑一下，然后继续缩回去。

沈新辞被几个同学拉着玩纸牌，他不太感兴趣，但也没拒绝。玩的时候他时不时往角落看一眼，确认那个人还在那里。

几次之后，坐他旁边的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问：“你在看陆星星？”

沈新辞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

“你一直在看他啊。”女生笑嘻嘻的，“你们关系真好，天天形影不离的，别人想找你单独吃饭都找不到机会。”

沈新辞垂下眼，把手中的牌放下：“我跟他住一个宿舍，顺路而已。”

“顺路顺了一整个学期啊？”女生半开玩笑地说。

沈新辞没再接话。

游戏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同学们三三两两散了。陆星星从角落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正要往外走，发现沈新辞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走吧。”沈新辞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骨，陆星星缩了缩脖子。

沈新辞看了他一眼，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陆星星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失措，但心跳还是会加速。他拽了拽围巾的边缘，小声说：“你每次都把围巾给我，自己不冷吗？”

“不冷。”沈新辞的回答永远是这两个字。

他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树上的装饰灯一闪一闪的，像是散落了一地的星星。

“平安夜快乐。”陆星星忽然说。

沈新辞偏头看他：“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