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陆星星的手机响了一整天。

群发的祝福短信一条接一条，林越泽在宿舍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顾眠默默领了红包，然后发了一个句号表示已读。

陆星星坐在老家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的前奏，厨房里传来妈妈切菜的声音，窗外时不时有鞭炮声响起。

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对话框。

沈新辞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风景照，灰蓝色的天空，没有多余的东西。朋友圈很少发，上一条还是三个月前转发的一篇学术文章。

陆星星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删删改改，反复犹豫。

最后只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紧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停了。

然后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又停了。

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陆星星的心被吊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

终于，消息来了。

“新年快乐。”

只有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额外的寒暄，就是简简单单的“新年快乐”。

但陆星星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微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

可能因为沈新辞回了他。

可能因为他在回复之前输入了很久，说明他不是随手转发的祝福，而是认认真真打了又删、删了又重打，反反复复斟酌了很久。

可能因为陆星星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沈新辞删掉了什么。

也可能只是他自作多情。

但除夕夜，谁还不能做个好梦呢？

晚上十二点，跨年的钟声敲响。

陆星星窝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又翻出沈新辞发的那条“新年快乐”，截图，存进了加密相册。

然后点开相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