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仪点胯的手一顿。
琼禅减继续道:“还是夸你见沈苍明修为涨到如此境界还沉得住气?”
琼禅减显然是想激怒他。
谁知沈铭仪根本不搭理他。
琼禅减走到沈铭仪身前,俯视着这个可恨可悲的曾经的朋友,“以寿元镇穷奇的滋味好受吗?”
沈铭仪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是轻蔑,“我的实力琼师兄不是清楚得很吗?小小损耗,无伤大雅,还不至于让我像你一样挂在心上。”
他盯着琼禅减的侧脸,隐约还能看到薄薄画皮下结痂的疤,“你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能被那废物伤到。”
琼禅减藏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片刻又嗤笑道:“废物?若不是当年沈苍明那家伙突然荒废修行,恐怕如今真能与你我发的有来有回。”
的确,十一年前的某一天开始,沈苍明便突然惰下修行,整日玩乐,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待在外头吃喝玩乐,差点给蒋拾枫气得打死他。
就这么,他的实力一天不如一天。
沈铭仪刚开始也很好奇为何突然如此,但沈苍明只是说“吃喝玩乐,享受生活,不必整日苦苦练剑不好么?”
“没有如果,他废物就是废物。”
“知道为什么吗?”琼禅减起身走到浴池边上,回头指着他突然大笑,吓得沈铭仪抖了一下,“因为他早就知道寿元镇兽的秘密了,他害怕,他不想承受,所以他……”
“够了。”沈铭仪低声打断他,“我知道,想靠这废物呛我,你算盘打错了。”
金玉宗一战前夜,沈苍明以为沈铭仪已经被迷倒了,半夜坐在他床前低声抽泣,说了许多沈铭仪早就不记得的往事,在想睁眼时却突然听到了这个事实。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是空白的,耳鸣目眩,倒不是自己不愿意镇穷奇,而是认为沈苍明如此行为是背叛。
他就受不了背叛和谎言,更何况是他无比亲近之人的背叛。
他大可以直说。
何必呢。
沈铭仪理了理外袍,缓步向他走去,腰带上的铃铛在冷硬的氛围里欢快得响,真的很吵,“你就是来同我叙旧的?闲的?”
琼禅减挑眉,“差点忘了,来通知你进锁妖渊的时间。”
“三日后子时,锁妖渊结界会打开三炷香时间。”
沈铭仪略带冷笑的脸被红衣衬得更加白皙,“条件呢?”
“一,不可彻底破坏封印;二,不可伤及我派弟子;三,取识之后,立刻离开将息山,永不踏入。”
说得冠冕堂皇,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狠厉。
沈铭仪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请君入瓮的幌子。
看着那双含笑如初的眼,琼禅减直觉不对,抬眼看了看四周,蹙眉问:“你徒弟呢?!”
沈铭仪笑出声,手指绕着琼禅减身前的一缕头发,轻声重复,“对啊,我徒弟呢?”
琼禅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像要吃人,“你在拖延时间。”
沈铭仪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琼宗主发现的有些晚。”
潇陵半张脸都是血,有些血进到右眼,眼白被染红,黑棕色的眼球也隐在其中,时隐时现,剑君滴下一滴鲜红的血,压眉狠戾地看着面前乌泱泱二十多人。
整个将息山派拢共二十个金衣弟子,他面前就占了八个。
几不可察地侧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进,半张血脸勾起一个渗人的笑。
左手移到背后暗暗掐诀,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将躲在人群后面的贺缘推了出来。
贺缘感觉手里的刀丝毫不受控制,被迫拉着自己跃空向潇陵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