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仪猛的拔出琼禅减腰间挂的匕首,在琼禅减吃人的目光下,寒光掠过他的眼,血珠挂在刀壁,那结痂的伤口又重新豁开,“用伤他来挑衅我,你也是想得出来。”
“就这么袒护他?”琼禅减带着嘲讽地笑,“看着你这般护着一个小子,蒋拾枫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沈铭仪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保护徒弟有什么好气的,“将息山派,琼宗主觉得该
怎么处置才好?”
青玄长老在一旁听到此般威胁的话连忙想上前商榷,却被一把剑横在脖子上。
潇陵冷冷道:“别靠近。”
琼禅减胸膛起伏,“你想做什么?”
说他是个宗主也没错,毕竟地位和实力摆在这,可将息山派总归不是他一人的,灵脉枯竭,灵力阻断,人心惶惶,不知谁突然发现吃人肉可以缓解这症状以至保命,人心总是贪婪自私的,他可以管得住一个人,两个人,那他管的住一整个山派的弟子和威望不减的各个长老吗?不能。他努力过,甚至用自己的修为去维持山体灵脉的微薄供给,不昔心法后遗症的加剧。他对宗门的责任与执念不输任何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老,抛开为人不谈,他真的算是一个顶负责任的领导者了。
“自然是……”沈铭仪打了个响指,一个法阵在他与琼禅减身前展开,一条条黑红色的灵力从他站定的地底下涌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捆绑了大部分人,其中不乏几个长老,甚至包括……青玄长老,“你清楚他们本不该活着,希望你知道该怎么做。”
琼禅减心里现在复杂得很,现在只要用灵力催动法阵,这些该死的人都会死,一切都会有个对将息山派最好的交待,但是让他亲手杀死同门,他做不到。
沈铭仪见他犹豫,看他挣扎,冷笑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缓缓覆在法阵上方,诡异的红光照在在他脸上时也安分了些许,两只手暗自较量,他用着半威胁的语气,“想要将息山派在这世间还有立足之地,就必须由你这个掌门大义灭亲。”
他听过这句话,现在也得把这句话送给别人。
琼禅减闭上眼,最后还是一把按了下去,声声惨叫不止,回荡在空旷的天地,也定会永远回荡在琼禅减的梦里。
德高望重的长老总归是有些力气和手段的,青玄长老没有立马断气,红色虚无的灵力紧紧缠绕在他的脖子上,脸被憋的紫红,艰难发出声音,“……做得好,小琼啊……这比我天地……不容的法子有用……”
潇陵不想听他废话,想着要不要一剑摸他脖子,转念又怕沈铭仪生气,只好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道貌岸然。”
沈铭仪轻笑,也跟着说了句,“道貌岸然。”
面对一地的尸体,沈铭仪解开琼禅减身上的束缚,后退两步站在潇陵身侧,伸手去拿潇陵放在怀里的乾坤袋,“妖识我取了,混沌不会在有躁动,山体的灵脉会慢慢恢复。”
沈铭仪在乾坤袋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出个所以然来,气得想摔袋子的心都有了,气呼呼地递给潇陵,“找。”
潇陵脸还是红的,从沈铭仪刚把手伸到他怀里就是红的。
沈铭仪不得不感叹还是潇陵靠谱,随便翻两下就能找着东西,不像他,跟自己的东西都不太熟。
修复好的玉佩被扔回琼禅减手上,他摩挲着上面鱼漂胶的痕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感激我就别把我说出去,就往外说是沈苍明派人帮你的,尽快处理好手下的事,那些百姓日日都在受苦。”
潇陵闻言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师尊是发现姜衣她们了?发现他把她俩当诱饵了?不应该啊,他藏的很好啊?!
沈铭仪微微蹙眉看着他慌乱的小表情,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吓着了?”
潇陵见他这反应这才安心下来,轻轻点头。
“走吧。”沈铭仪不打算等琼禅减说出个所以然来,怎么做他总归还是领的清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个被吓傻了的小绵羊。
走到不出十米,身后传来琼禅减平淡的声音,“可否再留半日?”
沈铭仪顿住了,脑袋里走马灯似的回放当年的记忆,最终停留在他将琼禅减一剑打下台的那天下午。少年沈铭仪不明白昨日还约好一起抓鱼的朋友怎么打了一架后就对他恶语相向,无措的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琼师兄,我能再留半天,明日再走吗。”对于不怎么说话的他来说,已经是他挽回朋友最后能做的了。“现在滚。”这是他的答复。
潇陵不可置信,他对琼禅减与沈铭仪的过往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这也不是难找的事。他吃惊于这人哪来这么大脸,都这样了该打感情牌。
沈铭仪拉着潇陵的手继续往前走,“不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