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会，提的几个案子都被甲方毙掉。碰了一鼻子灰，俞凡松也没什么好脸色，味同嚼蜡地对付了一顿。

难受归难受，俞凡松也早不是被否了方案就会痛苦的小女孩了。她舌战群儒失败，将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回工作群同步了情况。

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甚至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指导意见，俞凡松默默将备忘录里的总结删掉，变成【再随便改两笔糊三坨屎上去】，发到群里。

时间还有空闲，俞凡松将最后一口卤肉饭塞进嘴里，拎起包。她刚接到唐总的消息说有事，约的地点离她不远，是一家看门头就很高级的美容院。

唐总其人，俞凡松在自己的直属上司那里听过两句说嘴。

中年坐上核心决策层，自请来异地分公司，仅凭这些俞凡松就能看出她的雷厉风行，并不把张翼德和自己的说嘴放在心上。

进了门已经有人在那等，微笑且一言不发地带着俞凡松往里走。走廊安静整洁，散发着香氛的味道，无主灯的设计让整个空间看起来都柔和。

俞凡松被引导到一扇紧闭的门前，轻呼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她没收着声音，正好和唐总对上视线，嗓子发紧：“唐总。”

“别紧张啊，”唐沛笑起来，“小张，倒点咖啡或者果汁。”

刚刚带俞凡松进来的人应了一声，俞凡松也就微笑推辞：“白水就好，感谢。”

唐沛在做项目，趴在床上整个背都裸露着。服务员很快给俞凡松端来了水，唐沛才笑着看她：“下午的状况我已经知道了。”

这个话题起头，俞凡松自然觉得唐沛是来兴师问罪的一低头就准备认错：“我的问题，甲方那边出的意见我会整理一下，后面......”

“诶，没说你，咋这么急着顶锅，”唐沛的语气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好笑，眼神确是笑的，“他们那边我知道，就喜欢拉长时间折腾人，你们凑点高大上的名词上去，等段时间再拉会。最近加班也辛苦了，给你部门的人放点假。”

俞凡松神色有一瞬间意外，很快又压了回去：“......这，不好吧？毕竟是点名的明年重点......”

“明年重点就是可以接受接下来一年内出成果，你干了这么久这点潜台词都不懂？”唐沛终于笑得真心实意起来。

美容师耳语了几句，唐沛转过身来。披上衣服之前还似是而非地看了俞凡松一眼，用眼神问她有没有想法。

俞凡松一反常态地老实，眼神只对上一瞬就瞥到地上：“那不还是得先得到您的首肯嘛，我也怕自己做主了影响产量啊。”

面对一个不熟悉的大领导，最初的接触必然是要带着熟悉她作风的观察的。

这点职场小九九并不会惹唐沛反感，她坐在那里喝了口水看向俞凡松：“美术馆那个项目，甲方那边找到我这里来了，我的意思是说主要负责人是你，剪彩非得去的肯定是你。”

进度推这么快？俞凡松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奇怪，给宋雯发了个消息。宋雯没回，唐沛倒是笑了一声：“他们抢工期抢得那叫一个急，据说是春节无休。”

这做法不算过分，设计师的确有监督的义务，但施工团队既然要工期她们也没阻拦的道理。

绕过她们不见得就能绕过别的监管，只是唐沛冷笑一声：“我的建议是你干脆别去，设计师就是幕后人员，别惹得一身腥。”

道理说的没错，只是唐沛的语气太凉薄，听得俞凡松有点不爽。宋雯的消息终于回来了，说预计下个月中旬完工。

时间还长，何况对着她并没有说到仪式的事情，俞凡松暂且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唐沛饶有兴味地看着俞凡松脸色变了又变才又开口：“你看起来很累啊，状态不好今天？”

没搞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俞凡松干脆沉默以对。唐沛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一句劝告，年轻人还是要以工作为重，尤其是有重要汇报的时候。”

她话说得似是而非，而且很快又揭过去讲起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和八卦，让俞凡松没有追究的空间。

说来也是好笑，不管在N城还是D城，设计部都是八卦流传最慢的一个，俞凡松此时甚至要反应一会才能懂唐沛说的外号分别对应什么人，颇为辛苦。

唐沛未必真只是把她叫来问下午的事，但说起话来太迂回又正好戳中了俞凡松不爽的点，两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

林知夏又在N城留了两天，第三天晚上才正式和林友巧辞行。

在电话里林友巧很是沉默了一会才努力提起笑：“这么仓促啊......那明天。”

“明天我请您吃个饭吧？”林知夏笑得彬彬有礼但冷，“洲际酒店日料可以吗？”

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林友巧并不是很想知道不可以的处理方式，林知夏想必是做得出一句话不说离开的人。

两人要谈话，于是选了私密一点的包厢，林友巧进门的时候林知夏已经坐在那里了，见到她露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像过去几天在谈判时露出的那样。

林知夏将平板递过去：“我点了一些刺身和手卷，您看要加点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