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佐颖查来得比平时早些。
她站在院子里,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淡蓝色的微喇裤,白色的上衣,上衣是新买的。她在镜子前站了半天,换了好几身,最后选了这套,头发挽成低低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拂在脸上。
手里提着买的糕点,水果。
他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背对着她。
走到他背后,她清了清嗓子。
他回过头。
她站在那儿,阳光落在她身上,把白色的上衣照得有点晃眼。淡蓝色的裤子显得腿很长,裤脚微微喇开,遮住脚面。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
佐颖查:“看,我穿这样好看吗?”
他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晒他的药材。
“嗯。”他说。
她愣了一下。
嗯?就嗯?
她在他旁边站定,没有绕到他对面,就站在他侧方,弯腰,把头探进他的视线里。
头发垂下来,从耳后滑落,近得他能看见她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
佐颖查:“嗯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声音像糖丝,拉长了,细细的,在空气里颤。
他抓一把药材放进筛子里,没抬头。
“好看。”他说。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没再问。
佐颖查:“这些给你的,放客厅喽!”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轻快。
一进门,就看见墙角堆着几个包裹。
大大小小的,有几个已经拆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茶叶,点心,特产,还有一些认不出的盒子,包装很精致。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包裹,把手里的糕点水果放在桌上,倒了杯水。
这时,他走进来。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包裹。
“这些是什么?”她问。
他看了一眼。
祁备:“客户送的。”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客户送的。
佐颖查竟然有些吃醋的说不出话。
茶叶的包装很精致,点心的盒子印着老字号的名字。她想起那些人来问治疗医方的样子,恭恭敬敬的,一口一个“大师”。
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酸酸的,涩涩的。
转身往院子走。
院子里阳光正好。她坐在院子里,拿着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风轻轻吹着。药材的香味淡淡的。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讲究,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他迎出去,把人领进客厅。
她坐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不大清,便坐在门外面,一手托着腮。
那人问的是财运,事业。声音不大,但能听见。
他答得也不多,三言两语。那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一一应着。
她听不太懂。
但那人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她坐在外面,托着腮,听得入神。
过了很久,那人走了。
她站起来,走进屋。
他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见她进来,抬起头。
在他对面坐下。
“我也想看。”她说。
他看着她。
佐颖查:“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她顿了顿,有点可惜地叹了口气,“算了。”
他看了她一眼。
祁备:“不会,把手伸过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放在桌上。
他低下头。
手指轻轻翻过她的掌心,看了看,又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佐颖查:“怎么,是不是看不出来?”
他没抬头。
祁备:“不会,之前就观察过你的面相。”
她愣住了。
佐颖查:“观察过我的面相?”
祁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通过手相,面相别人可能会不知道,但我可以通过这些看出你的生辰精准到时辰,之前单看面相就有大概预感。”
这几天,天天陪着你,你天天留意我的面相?命格?
未经允许就被人看透了,跟你这人交不了朋友,没秘密呀!
佐颖查把目光移开,又移回来,瞪着他。
佐颖查:“受不了。在你眼前,我就像一个框架程序一样。”她说着,把手收回来。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我一颗热忱的心给你,你天天研究的是这些。怎么安抚我对你多一分的心思。也罢,不研究又想知道,又不想让你研究我的,在你面前一个妩媚多情的女子,你却只想着研究属于她的一串代码。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纸上随便写了一串生辰,写完,把纸推到他面前。
佐颖查:“这个怎么样?能看出来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一个生辰。她瞎编的。
佐颖查:“可不可以教教我?”她又问,期待地看着他。
他看着那张纸,眉头微微皱了皱。
祁备:“众生皆苦。”
她愣了一下。
佐颖查:“这个怎么看,能看出什么吗?”
他没回答,把那张纸在掌心揉了揉。
她盯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
佐颖查:“哼!”她站起来。
佐颖查:“你就是不想教。不理你了。”
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门开着,里面没有动静。
又走了几步。
还是没有。
我嘞个豆。
人影都没有。
还以为他会出来的。
难道要我再进去?
也不是很想走。
可是都出来了,哪有再进去的道理。
算了,要有骨气一点。
她咬了咬牙,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路过街区的时候,见那个摆摊的还在。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些看不懂的东西。
这天离开得早。
她停下脚步。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