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晟:“打车上”
下午车流挺多,两人准备在马路上拦车。
訸卿言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訸卿言:“你套车费。”
段延晟在前面走着,头也没抬,爽快地应道:“好。” 像是临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句。
段延晟:“那么这样一人一次,下次你套。”
訸卿言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规则。
坐车回了学校。
白云追着风跑,书生追着时间跑。到校后,第一节晚自习。
值日组长熟练地拉开塑料表册栏的卡扣,将值日表塞进表册栏。
值日组长:“值日表排好了,课后自己看。”
訸婷言坐在座位上,目光扫过表格,在值日组长下台回到座位后,转头问值日组长:“我之前一直擦黑板,现在该不用擦了吧?”
值日组长看了她一眼。
值日组长:“额~那不行。”
訸婷言问:“为什么?”
值日组长解释:“还得擦一次,因为我排的第一列都是擦的。”
訸婷言眨眨眼,嘴角忽然弯起狡黠的弧度。
訸婷言:“噢~没事,幸好有你在,擦的时候我会叫你的,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
值日组长短促地“哼哼”两声,冷笑道:“擦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訸婷言得意道:“你是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班主任大步走进教室,直奔讲台,书一放腿一翘。
班主任:“同学们交代一件事,晚读背书现在统一在田径场背。”
一位同学脱口而出:“只有我们一个班吗?”
班主任目光扫过:“高一和高二。”
“那高三呢?”有人追问。
班主任:“在篮球场。”抬手,食指果决地朝窗外某个方向指去。
又一个声音冒出来:“老师,要带板凳吗?”
班主任短促地嗤笑一声:“呵,你还挺会享受!都是坐地上的!”话音未落,人已走下讲台,“把手机拿出来!”收了手机。
隔天。
迎接黄昏的时候,人走在来回干饭的路上,阳光也没了攻击性的刺眼,夕阳将云层染成熔金的河流,晚归的蚂蚁踩着被拉长的树影归家。
“走,下去背书。”訸婷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訸卿言转过头,看见訸婷言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历史课本。
“现在?”訸卿言问。
“不然呢?”訸婷言歪了歪头,“走吧走吧。”
訸卿言拿出一本书,两个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
整个田径场被划分成了两半——高一在上半区,高二在下半区。两大阵营背对背坐着,中间隔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坪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有的已经躺下了。
訸婷言拉着訸卿言找了个位置,在草坪上坐下。
訸卿言把课本摊开放在膝盖上,但没有看。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几个男生躺在草坪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就那么躺着,看天,看云。
訸卿言看着这一幕,忽然短暂地出了神。
“看什么呢?”訸婷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訸卿言:“没什么。”
晚读结束,电线杆上的麻雀驮着最后一道光线归巢。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班长从前排传下一沓统计单,白纸黑字,上面印着表格,需要填写家长姓名和联系电话等一些信息。
訸卿言拿到了一张,取出黑色笔写。
陆亟彰坐在訸婷言的前排。他接过统计单,填完自己的,然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訸婷言正在填写的单子上。
訸婷言没有注意到。她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
“看什么?”訸婷言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见陆亟彰正盯着她的单子,脸色一变,迅速将单子移到桌底,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
陆亟彰没有被她的反应吓到。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陆亟彰:“噢——訸婷言爸叫——沈——函——井——”
三个字,被他念得阴阳怪气。
訸婷言眼睛瞪得圆圆的,“嚯”地站起来,她的身体前倾,隔着课桌就伸手去够陆亟彰桌上那张单子,动作又快又猛。
陆亟彰显然早有防备。他把自己的单子高高举起,身体向后仰,单子在他手里高高举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訸婷言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陆亟彰的手在空中灵活地躲。
僵持间,陆亟彰旁边坐着的一个女生,趁陆亟彰注意力全在訸婷言,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陆亟彰手中单子的一角,“哧溜”一下就抽了出来!然后看也没看,手臂一扬,直接把单子塞到了訸婷言伸出的手里!动作一气呵成。
陆亟彰手里一空,顿时有点懵:“哎!你!”
女生坏笑道:“哈哈哈”
他顾不上和旁边的女生理论,急吼吼地要去抢那张单子。
訸婷言拿到“战利品”,眼睛飞快地扫过单子上家长姓名栏。嘴角勾起一个胜利又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弧度。
訸婷言清了清嗓子,声音抬高了几分:“噢~陆亟彰爸叫——左——韩——荣——!”尾音扬得老高。
声音引得附近几桌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发出几声嗤嗤低笑。
陆亟彰一把从訸婷言手里夺回自己的单子,嘴里嘟囔着:“咋这么坏的!”
“谁让你先看我的!”訸婷言理直气壮,下巴抬得高高的。
陆亟彰吃了亏,目光一转,越过訸婷言,直接投向坐在她旁边的訸卿言。
陆亟彰:“我看看你的!”说着就探头瞄訸卿言的桌子。
訸卿言下意识地想把单子往自己这边挪,还没来得及动作或开口拒绝,旁边的訸婷言已经像护崽似按住。
“妹子,别让他看!”訸婷言话音未落,“啪”地一声按在了訸卿言摊开的统计单上,正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家长姓名”那一栏的框架。
訸卿言朝陆亟彰邪魅笑道:“哈~哈~哈”
訸婷言得意地冲陆亟彰挑了挑眉,说道:“有我在,你休想。”。
陆亟彰没辙,反复念叨:“噢~沈函井不让看……沈函井不让看……那好吧,那好吧~”
“沈函井”三个字被他念得阴阳怪气。
訸婷言:“你烦不烦!”訸婷言猛地扑过去,一把将他按在桌上。
陆亟彰猝不及防,边笑边挡,“哎哟”一声,两人的动作撞得课桌猛地一歪,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这声响在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亟彰被按得动弹不得,笑着讨饶:“别整了别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訸婷言这才松开双手,坐回自己的座位,陆亟彰揉着被按疼的肩膀才坐直身体。
前排那个帮忙抢单子的女生突然转过身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包拆了封的瓜子,递到訸婷言面前。
女生:“婷言,尝尝?”
訸婷言眼睛一亮,伸手去接,从袋子里倒了一手心的瓜子,她满意地收回了手。
女生笑了笑,转了回去。
訸婷言低下头,正要磕瓜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捧瓜子,又看了看訸卿言空空的桌面。訸卿言正低着头看课本,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訸婷言问:“你没有啊?”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訸卿言抬起头。
见訸婷言已经毫不犹豫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前排同学的肩膀。
女生转过身。
訸婷言轻声说道:“谢啦,我不要这个了,你吃吧!”
前排同学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訸婷言手里那捧还没吃的瓜子。
女生:“哦……好。”女生没多问。
瓜子还回去,訸婷言若无其事地拿起笔,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訸卿言的目光从她将瓜子还回去后就落在课本上,表面很平静,内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