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达公寓楼层,程叙白走出去。
这个公寓就跟他本人一个调调,处处讲究,优雅里透着尊贵、奢侈。
每样东西都摆得恰到好处,连茶几上那摞财经杂志,都按刊号排得整整齐齐,书脊对齐,一点儿都不带歪的。
“我今天来是问你……”江峙跟进来压低声,话里带着点儿哄人的意思,“有没有兴趣,一块儿端了那家画廊?”
程叙白没搭理他,转身走向厨房。
江峙熟门熟路进来,两脚一蹬就把作战靴踹飞在玄关,任由它们东一只西一只地躺在那儿。随后他整个人陷进真皮沙发里,像头慵懒的豹子占稳了自己的地盘。
那双锋利的眼睛扫过一尘不染的玻璃柜,掠过那些一看就很贵的现代艺术品,最后落定在程叙白身上。
他抬腕瞅了眼表,凌晨了,这上海男人西装依旧笔挺得像刚熨过,连领带结都还是标准又完美的温莎结。
“孔雀王子睡觉,都不换睡衣的哇?”江峙拖长了调子,嗓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程叙白:“……”
水晶杯轻轻一碰,那清脆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情特好。金黄的酒液慢慢漫过冰球,晃出那诱人的光泽,看着就让人想喝一口。
程叙白把其中一杯茶推到茶几边上,杯底跟大理石台面轻轻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停在江峙伸手就能够到,又绝对不会弄湿旁边文件的地方。
“麦卡伦?”江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酒液在冰球上挂杯,“程组长,你这算不算是腐蚀我们人民警察?”
程叙白抬手解开西装扣,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带结上轻轻一扯:“只是防止有人拿我真皮沙发擦枪。”
他话里有话地瞥了眼江峙腰间的配枪。
江峙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仿佛让沙发也跟着轻颤。他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间,一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消失在警服领口。
“放心,今晚我只擦……”
话还没说完,程叙白一个抱枕已经砸了过来。
江峙笑着接住,没撒手。
程叙白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画廊的安防系统留有合规后门,经信委的监管接口每四小时同步一次数据。”
江峙倾身凑过来,外套擦过程叙白的衬衫袖口:“你哪儿来的权限?”
“渝蓉跨境资金监管条例,”程叙白调出电子文书,“金融监管方有权接入特定行业的审计系统。”
他指尖轻敲触控板:“看这个资金波动曲线,每次艺术品交易前后都会出现异常。”
江峙突然按住他手腕:“等等,这个IP地址……”他指着屏幕角落的数据包,“去年有一起比特币诈骗案用过同样的跳板。”
程叙白睫毛微颤,两人视线在屏幕反光中交汇,又迅速挪开。
“要申请搜查令吗?”程叙白压低了声音。
江峙已经掏出警务通:“不用,经侦支队有跨境案件紧急处置权。”
他按下通话键时,小指不小心擦过程叙白搁在键盘上的手背,轻轻拂过:“老王,准备查封江北嘴那家画廊三号仓库,证据链我发你内网邮箱了。”
话音没落呢,江峙手就欠儿欠儿地伸过去,一把摘了程叙白的眼镜,动作快得让人没防备。
“……还我。”程叙白一皱眉,眼前顿时模糊一片,“你几岁了?”
江峙把眼镜架自己鼻梁上,装模作样地四下瞅了瞅。
“哇~你们有钱人的世界可真够糊的,”他故意眯缝起眼,“这得五百度往上吧?合着你整天板着张脸,是压根儿看不清楚啊?”
程叙白深吸一口气,从茶几抽屉里取出备用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们可以走了吗,江队长?”
“啧,没意思。”江峙撇撇嘴,却反手把顺来的眼镜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还拍了拍,“这个就当定情信物了。”
“???”程叙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住。
见对方不接茬,江峙又补充道:“放心,我会好好珍藏的。每天擦三遍,睡前还要用英格里希,说SO晚安。”
“……………………”
这么离谱的话,他到底是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江队长,请注意你的措辞和行为。我的性别并不影响我保留投诉你职场骚扰的权利。”
江峙一听,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他往前凑了半步,歪着头打量程叙白那张气鼓鼓的脸。
“投诉?好啊,尽管去。”他指头轻点自己胸前的口袋,“连证据我都贴心替你存好了,就看你怎么跟监察解释……这枚定情信物的来龙去脉喽。”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程叙白二话不说,“啪”地合上笔记本,抓起车钥匙就朝门口走,那背影整个儿写着五个大字。
懒得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