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峙瞅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坏笑。他摸了摸胸前口袋，眼镜的金属边框仿佛还带着程叙白刚才的体温。

“等等我啊，程老师！”他三两步追上去，“没有眼镜我可看不清路……”

回应他的，是电梯门正好关上的声音。

江峙按下下行键，手指在按钮上轻轻一敲，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他像是没事找事似的，又把那副眼镜掏出来，左右来回瞅，看着看着忽然“啧”了一声。

好嘛，原来程叙白每天戴的眼镜都不一样，表面看着是副斯文的白金边，镜腿那儿居然还刻着专属编号。

除了特殊带点黑科技功能的，他基本上是天天换着戴。

这发现让江峙嘴角又扬高了几分，像是无意间摸到了程组长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刚才那个模糊了距离感的程叙白，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的模样，可比平时那个严肃的程组长可爱一百倍。

看来这位从上海空降而来的金融精英，已经完全融入了渝江的工作氛围。

江峙不得不承认，最初那些看不顺眼和隔阂，早就在一天天的相处里，变成了不知不觉就想往他身边靠。

这个被同事们戏称为“央行花瓶”的男人，确实展现出了过人的专业能力。

也难怪长三角金融监管局那边紧张兮兮的，生怕他被别人挖走，并且给他足够权限。

换作是自己，大概也得担心这只傲气十足的孔雀会不会跟人跑了。

不过，看他渐渐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节奏，工作也慢慢上了手，江峙心里居然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觉着好笑，怎么就偏偏喜欢逮着程叙白逗弄。想想大概是因为平时身边绕来绕去的都是些糙老爷们，开玩笑也没个轻重。

忽然来了这么个一本正经，又偶尔露出点无措的程叙白，就像一锅重油重辣的江湖菜里，突然尝到一口清甜的米糕，新鲜又让人忍不住想再尝一口。

他也说不清那点区别对待算什么，可能就是一点连自己都没琢磨明白的偏心眼，悄悄自作主张地生了根。

……

俩人来到画廊，夜已经很深了，嘉陵江上浮着薄雾，将两岸的灯火晕染成朦胧的光团。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柴油和江水的腥味。

程叙白站在画廊后巷的阴影里，指端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边缘，屏幕上的3D建筑蓝图随着他的操作缓缓旋转。

江峙蹲在他旁边，麻辣口香糖在齿间咔咔作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画廊侧门的保安。他今天也没穿警服，套了件黑色战术夹克，后腰别着手枪的轮廓隐约可见。

“你确定数据在顶层机房？”江峙压低声音问。

程叙白没抬头，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划动：“你们拿到的U盘资金链路终端显示，最后的数据包是从那里发出的。热成像也显示那层的服务器集群仍在运行。”

江峙哼笑一声：“你们金融佬就喜欢把东西藏得跟宝藏似的。”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骨骼脆响。

程叙白瞥了他一眼：“江队长，如果你能用宝藏来形容洗钱数据，那你的经侦课老师应该很欣慰。”

“我老师说我天生适合抓人，不适合考试。”江峙嘚瑟的拍了拍腰间的手铐，“实践出真知嘛。”

程叙白懒得理他，低头继续调整监控干扰程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画廊的安防系统分割成六个可控制的区块。

江峙猫着腰摸到保安亭后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龙凤呈祥。他故意咳了两声，装出几分醉醺醺的腔调。

保安警觉地回头：“哪个？”浓重的方言在夜色中响起。

江峙笑得人畜无害，烟盒在指间一闪而过：“师傅，借个火呗？”

保安犹豫着凑近递火，江峙瞅准时机一记手刀劈下去，对方一声没吭就软倒了。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连旁边的警报按钮边儿都没蹭着。

程叙白皱着眉快步走过来：“非得用这么暴力的方式？”

江峙一把拽住保安的衣领，像拖麻袋似的把人拽到监控死角，动作利落地从值班室捞了件外套盖在对方身上。

“放心，就让他睡个安稳觉。”他转头朝程叙白眨眨眼，笑得有点痞，“怎么着，难道你们那儿抓人还得先递名片，然后鞠躬说请多指教？”

“…………？？？”

程叙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电子工作证，往门禁感应器上轻轻一贴：“金融监管局紧急权限，72小时有效。”

感应器“嘀”一声亮起绿灯。

江峙吹了个口哨，嘴欠道：“啧啧，你们搞金融的连门禁卡都走 VIP 通道啊？”

“这是渝蓉联合办案专用通道。”程叙白推开门。

“你上次申请的协同令，还躺在我办公桌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有更好的方式，随时请便。”

江峙笑嘻嘻跟上去，擦肩时故意压低声音：“我就欣赏你这种……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