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宇智波斑到底有什么计划，他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

他一向不喜欢做精细的谋算，总喜欢利用所看见的东西达成目标，而他的目标又总是不甚清晰，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少时，他想要找到一种能成为大人，掌控一切的强烈愿景，由此认识了柱间，而青年时，他想要摆脱孤独无力的宿命，由此相信了柱间，但后来，他又对这种并不完美的结局产生怀疑，由此他叛离木叶，决心去寻找一条新的道路。

虽然他从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但这种略微随心所欲的态度未尝不是他波折人生的导火线。

所以在南贺成为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时，斑像战斗时借力打力一样利用着一切，七尾在这边，那就把它塞给南贺，既然宇智波镜能利用，那就以南贺为诱饵让他变成在木叶的眼线。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唯有因地制宜才是变化中唯一的不变。人们都说宇智波斑的写轮眼才使得他总是游刃有余，但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不怕变化的人，没有写轮眼，他依然是宇智波斑。

但柱间没能杀了千手扉间确实太可惜了。

这时候，有阵不明的风掠过，打断了他的思绪。

风卷着枯叶而来，斑从中抓住落叶，看着脆弱的枯叶片在掌心化为齑粉。

他一偏头，躲过了一枚迅疾朝他射来的手里剑，移步转身，意欲不明地朝来人喊道，“柱间。”

阴影里亮起的一双眼瞳紧盯着斑，目光如刺，像捕猎前的野兽。

“斑...”

柱间杵着一把刀缓缓走了出来，他一走一停，身上就掉下簌簌的粉末，等他走到光亮处，斑才叹息出声。

“被秽土转生复活的死者无法发挥生前的实力，并且，秽土身躯的死者在被对手打伤后需要极慢的时间才能恢复伤势。”斑说，“柱间，你该耐心点。”

柱间看起来狼狈极了，左边臂膀空荡荡的，右边小腿也不见了，难怪他来得这样慢。千手扉间对待自己的哥哥真是毫不留情，也是，如果不是这样，千手扉间怎么能从柱间手里活下来呢？

“就差一点呢。”斑遗憾说。

柱间死人的脸上露出一种生动的神色，满溢着被伤透了心的痛苦和愤怒，最后化为纯粹的恨意。

“那是我弟弟。”柱间的声音嘶哑，“你怎么能这样？”

“有什么区别吗？”斑说，“我弟弟也没活下来。”

“不可原谅。”柱间像被刺激到一样，“斑——我以为你该明白！”

千手柱间甩开刀，冲上前想把斑打倒。

“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没变？你跟以前一样，喊着弟弟和家人和村子——”斑一脚踢中他的腹部把他踹开，在千手柱间的后背撞到树干时又迅速飞身上前钳制住他的脖子，“柱间！你说那是你的弟弟。”

斑不可思议地说，“那南贺就不是你的家人了？”

千手柱间的神色一瞬间停滞了。这短暂的茫然让宇智波斑忍不住放声大笑，秽土转身的身体如此奇妙，没有□□的脆弱，却还是复刻了人活着时灵动的表情。千手扉间在开发这个忍术时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保留这一点的？

在战场上，如果遇到了曾经失去的家人这样望着你，恐怕即使是忍者也不忍心下手吧。

而斑的手毫不犹豫捅进柱间的胸膛，触手秽土冰冷的身体让他更加愤怒，“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你的孩子？！”

就像奄奄一息的火堆因为新柴而重燃烈火，自千手柱间秽土转生以来一直以来维持的平静心境终于破碎，斑心中堆积的所有感情都在恨海上燃烧起来。他那只写轮眼花纹瑰丽，散发出的光泽让柱间都失神了。

那是更遥远的熟悉感，在柱间死之前，在南贺出生以前，在木叶建立以前。他们还只是两个敌对忍族的族长，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抱着必须要杀掉这个人，或者被这个人所杀的决心。

“——你居然敢那样做！”斑握拳猛地揍向柱间的下巴。“你居然敢对南贺下手！——”

秽土转生的身体察觉不到疼痛，但千手柱间被打得面部扭曲，不自觉瑟缩一下。

斑揪起柱间的衣领，让他那张佯装可怜的脸无法逃避自己的恨意，“我呢？！火影大人！你的心中，除了木叶第一还有谁？你弟弟，千手家，甚至该死的日向都比宇智波重要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