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来得及想为什么,因为他要找出男孩的真身,他屏住呼吸,紧盯着在数面包围着他的水镜间切换的人形。
....越来越慢了。
或者说是,水镜里人的移动在写轮眼之下,变得无处遁形了。
这时候,南贺听见心中那个懒洋洋的七尾在说话,【喂,让我来吧。你根本没有学过怎么战斗,会出大丑的】
【早不说!我已经出丑了!】
【切,我也需要睡觉好吗】
南贺抿着嘴唇,收紧下巴,【现在才不要你多管闲事,他抢了我的东西,我要自己来收拾他!】
他瞅准空隙手握住苦无,上扬划破眼前的人的脖颈。但眼前的幻影消散,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扑到地上。
还是太慢了。就算能看到,冲过去已经抓不住他。
“你的写轮眼难道没用吗?下盘不要太虚。”
【看吧,都说了你对付不了他的。】七尾怜悯地说,【好丢人哦。】
南贺气喘吁吁。
“唉。只有一次机会了。”男孩听上去像是索然无味起来,“其实在战场上,你如果是忍者已经死了。可你真是运气很好,还有一次又一次机会...”
运气很差才对。
他根本没有学过怎么当忍者,可现在却要以忍者的要求去要求他。
无论是这些突发的变故还是这些人,根本也没想过宇智波南贺只是个冠以宇智波之名的普通人。
还是他真的是普通人吗?他应该很强大吗?南贺自己也迷惑起来,或者说,可能,只是他自己太过于怠惰了?低估了世界的残忍?
是他仗着过去柱间的保护肆意妄为,躲避在木叶这颗大树下乘凉没有长进。初雪看上去很有主意,镜看上去也成熟得不得了,只有宇智波南贺硬着头皮被迫选择。
然后被他们欺负。
所以他活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南贺累到双膝砸到地上,苦无在他手里虚虚握着,尖刃抵着地面,血也导向褐色的土中。
【早说让我来了】七尾不满,【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人柱力,借助强大的力量有什么不行?】
【闭嘴!】南贺心中喝到,【我不会在泷隐村第一步就认输!】他既然选择了活着而不是回去木叶被人当棋子一样摆弄,他也不会在这里被人摆弄,既然连一个孩子都要测试他的底线和能力,他又怎么会用尾兽去作弊?!
柱间说过,倘若一开始就让人看不起,以后就不要想树立威严了。
还不到穷途末路的程度。南贺重新握紧苦无的手柄,只不过是...赌一把。
但看起来这个少年垂着头,像是认命了。
“算了。你这样的废物,根本无法当好人柱力,就算泷隐村收留你也会只是一颗要消耗掉的棋子。”带晴的声音变得冷硬,“被推出去当作自爆工具,啊,说不定那个目标就是木叶呢。”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自杀?虽然为了活命来到泷隐村算是叛逃了,但只要为了木叶自杀,你还是木叶的英雄呢。”
男孩无聊地叭叭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一条迅掷过来的影子投向男孩,他暗自叹口气,撤身移向另一面水镜。看来这个宇智波南贺真是没什么潜力,空有斑的血缘,他心想。
然后他愣住了。
一个闪亮的尖端对准他的眼睛。
宇智波南贺染血的手握住苦无,对准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抓住你了。”他的写轮眼鲜红,愤怒又平和,似乎战局一触即发。
男孩眨了眨眼,看向先前的那个地方,一块石头静静躺在那里。
“哎呀。”他想了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我的行动应该是无法预测的。”
他可是完全打乱了自己移动的顺序。
“猜的。”南贺挑眉说,“或者说赌的。”
这张脸这个表情真吓人。带晴有点后悔自己先前小嘴没个把门的叭叭了,万一眼睛瞎了...嗯,这个南贺应该不会这么残忍,不对,他是宇智波斑的儿子。
但南贺只是拿走了镜的护额,然后他盯着小孩缓缓松了神色,身上那股让人害怕的尖锐消失,南贺眯起眼睛威胁说,“再有下次我会扇你。”他顺便也拿掉男孩头上戴着的护额,然后对准他光洁的脑门弹了个脑瓜崩。
带晴面色诡异了一瞬间。
但南贺没心情理他,现在他自己狼狈极了,全身浴血。这不断连发的水箭根本没有留情,在他身上划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血几乎要在脚边汇聚出小水泊。不知道南贺怎么还没倒下的。
大概是来源于他父亲的体质。
“好痛...”南贺嘟囔了两句,他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竟然痊愈了大部分,想起千手一族的仙人体,心想不会吧,为什么小时候他一道伤口要半天才会好。
带晴揣着兜走到他面前,一脸无所谓。好像造就这个血腥场面的人不是他一样。“你到底怎么确认我会在那里的?”他可不相信这个南贺运气那么好。
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孩。就算是木叶的小孩当忍者,这时候最多玩玩抢铃铛的游戏。
“下次能不能抢个铃铛就可以了。”南贺抱怨着,没注意到男孩一瞬间的停滞,“我还是好痛,你会医疗忍术的吗?不要被人看见了。”
“为什么?你不去告状。”
只是个孩子而已。而且被一个小孩整这样,好羞耻。南贺瘪嘴。如果是在木叶,他早就指使镜还手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做人还是低调点。
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一伙。就算他被这孩子欺负成这样,难道泷隐村会为他出手吗?还是觉得人柱力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更窝火了。
“喂,你到底怎么确认我的本体的?”小孩踹了一脚南贺的小腿,“你不说我还会来测试你。”
南贺深吸一口气,“因为你在离开那面东南水镜的时候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出现在西北那面水镜里的。都跟你说我赌的。”
带晴自言自语,“百分之五十....”也是,就算再怎么打乱自己的行动轨迹,下意识也会有个偏好,任何看起来杂乱无序的局面都有着潜藏的规律,但他更好奇,“怎么算出来的?”
南贺莫名其妙看了眼他。
“我动了那么多次,你怎么比较出这个数字的?而且万一我就是不在那面镜子呢?”带晴奇怪地说,“虽然看上其有规律,但我移动得那么快,你投掷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我的动作吧。”宇智波南贺根本没受过任何苦无的训练,假设就算他猜到他的位置,他投出石头也会慢那么几秒才中,所以他只能声东击西——
带晴忽然反应过来,眨眨眼,“你算出了我移到东南水镜之前在哪里。”
“都说我赌的。”南贺撇嘴,“就算我能看见你的位置,但我根本不可能抓到你,我的动作太慢了。”这也是他的身体素质匹配不上写轮眼的劣势。
所以他只能算出每一面水镜接下来可能性最大的那面水镜,然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在西北水镜守株待兔,接下来只要算好他投掷慢那几秒的时间和看清带晴几秒后可能的位置就行了。
无数个最大可能性的相乘。
这就是赌博。只不过是算好一切的赌博。
带晴歪了歪头。就这一段时间,这个孩子能看清记住每一次移动,然后这么快得出结论吗?虽然没有忍者的实力,但素质....确实是那个人的孩子了。
南贺只觉得自己果然沾染上柱间的恶习。但赌博胜利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带晴莫名其妙说,“初雪是我姐姐。”他也就是前一任七尾人柱力的弟弟。
哦。原来是债主。南贺一瘸一拐往前走恶狠狠想,那他也不会原谅这死小孩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不对我说什么吗?”
“你姐是个混蛋。”你也是。
带晴反而说,“你不是嫌弃住的屋子很潮湿吗?可以住到我家去。我家地势比较高还有火炉,更干燥。”
南贺停下沉重的脚步,戒备地看着带晴,“为什么?”
“因为你以后就是我的姐姐了。”带晴咧嘴一笑,白牙森森,“来自木叶宣告的消息。宇智波南贺在动荡中已死,七尾人柱力平安返回泷隐村。”
南贺的身体僵了一瞬间,又毫不动摇地往前走去。
他轻快地跟在南贺身后,“顺便你可以叫我带土。我姐姐一般这么叫我。”
今生泷隐村前代七尾人柱力的弟弟,前世的宇智波带土,眼神幽深地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没想到他在忍界三战后死去来到的竟然不是黄泉,见到的也不是故友,反而是一个从未注意到的地方,拥有了一个新的平凡人生。
但命运何其玄妙,让他两世都绕不开宇智波斑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