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不等他钳制住对方的武魂,陆随早有预料般,魂力涌入弯刀,同时手腕一抖,以身相带。
熊齐只觉手下力量反震,苍色弯刀就如一条银鱼一般脱离了他的掌心。随即一拳蓦地击空,手臂紧接着一沉。
陆随借力,身形高高跃起,灯光遮蔽投下一片阴影,他眼眸微眯单手执刀,银色光芒自刀刃映射,又猛然自刀尖划出。
——驱夜断愁
似有一束流光在视线中绽放,划破黑夜。
但熊齐无暇欣赏,他脖颈一寒,感到自头上而来的莫大威胁。
好快!哪怕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动向,他也只来的及猛地低头将双臂护在颈后。
砰然一声闷响。
陆随脚尖点在斗魂台上,卸了余势,并未追击而是与熊齐拉开距离。
台上另一端,熊齐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身形矮了下去,一条腿弯起,另一条腿膝盖更是已经触及地面。
手臂上褐色的魂力护盾,蔓延出细密的裂痕,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苦苦维持。
后颈上原本惹眼的厚实“围脖”缺了大片,显然是被方才的余波削去,如今正漂落在擂台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间,观众席甚至还没有从上一刻的交锋中回过神,静了一瞬,又骤然爆发出激动的惊呼与议论声。
但显然两位主角对他们的反应丝毫不做关心。
熊齐看上去似乎落了下风,稍显狼狈,但却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陆随看了眼那土褐色的魂力护盾,心中变了想法。
土属性的力量系魂师,还是攻守兼备型,算了,只是完成任务而已,还是速战速决吧。
熊齐也在这时站起身,动了动发麻的双臂,深深地看向陆随。他收起了方才的想法,敢上大斗魂场的果然没那么多蠢人,只是他现在竟一时分不清对方是敏攻系还是强攻系魂师。
于是他只道:“你是个很强的对手。”
陆随没有接话,熊齐也不是战斗中多话的性格。双方对视,几乎同时有了动作,但却有些出乎熊齐的预料。
经过方才的交手他认为陆随是偏好主动进攻的近战魂师,而速度是自己的劣势,与其被带入对方的节奏,不如见招拆招。
结果陆随却根本没有近身的意思,反而退开些距离,随后长刀一挥冰刃激射。
熊齐一时猝不及防,身体侧翻就地一滚,刚稳住身形就见同样的冰刃直向他的面门。
他狠一皱眉,第二魂环再闪,土黄色魂力大盛,并自双臂蔓延至整个上身。只听得一声熊吼,硕大的拳头悍然而出。
咔——咔咔,冰刃于半空被双手阻截,澎湃的魂力激荡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见状熊齐同时施展第一魂技,又是一拳击出,本就强弩之末的冰刃直接被轰击成无数碎屑,冰屑如同细钻一般迸射,覆于其身,散落于地,弥漫出森森寒气。
陆随眼眸轻动,盈盈冰屑缓缓消融,冰刃却是由一变二。
两轮冰霜构成的弯刃一左一右,宛若流星赶月,透出森寒冷意。
“还来?”见陆随似乎铁了心不与他近战,熊齐狠狠皱眉。
两道攻击转瞬即至,容不得他多想,他身体一转脚步猛然踏出,主动迎上一道冰刃,伴随着第一魂环的光芒,顷刻间将其突破。随后侧过身,饱含魂力的大掌挥出。冰刃宛如磕上一块坚硬的顽石,不由偏离,砰然轰在斗魂台之上,在坚硬的台面上留下一道狭长的雪色刻痕。
化解了危机,熊齐丝毫不做停顿,大腿肌肉一绷猛地冲向陆随。
面对熊齐的冲击陆随依旧面色无波,第二魂环一闪,冰刃接踵而至,好似无穷无尽。
对手的攻击速度太快,熊齐即便想仗着自己强大的防御与力量强突,也有些兼顾不得,虽然看上去没受什么外伤,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光是接连的魂力冲击便已经让他一阵气血翻涌。
而且不知是被交锋力量反震还是因为周围不断降低的温度,他的双臂又麻又木,只得边打边闪。
眼见破局不能,熊齐眼神一凛,喝道:“你莫不是真以为我没有远程攻击手段不成!第三魂技,蛮熊掌击!”
他双掌猛地一合,虚空之中竟浮现两个魂力构成的巨大熊掌,裹挟着厚重的压力朝陆随合击而来。
作为千年魂技,它的攻击范围和威力都着实不错,但在陆随眼中还是太慢了。直径二十米的擂台完全足够敏攻系魂师施展,这也是熊齐一直不曾用出的原因。
一击落空他也并不意外,这一掌他本就没指望重创陆随,只是打断他的攻击逼迫他的走位而已。
然后在接连的巨掌追击辅助下,他还是没能摸到陆随的衣角。
他现在确定了,对方绝对是敏攻系的!可恶!
战斗似乎又回到了方才的僵局中,陆随伤不到熊齐,熊齐也在对方攻击的阻挠下近不了陆随的身。
观众们的兴致已然被吊起,议论纷纷猜测接下来的发展。
而陆随,看着不断尝试近到他身前,扳回局面的熊齐,忽然想到这个在斗魂场连胜的力量强攻系魂尊,论灵活与敏锐竟然还比不过镜这个辅助系魂师,虽然也有侧重不同的原因,但镜才接受系统训练多久。
所以,是他太严苛了吗?他不由开始反思。
镜算是他第一个学生,于是他也没有可以比较的对象。但镜从来没有对他的安排抱有过什么怨言,即便面对最初的种种困难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气馁。
也许是所有任务完成的堪称出色,让他不由提高了标准。天资出众又勤奋好问,不得不说确实是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类。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
对战中被陆随折腾得恨了,镜拼着“受伤”也少不得要来“挠”他两下。
想到他微微瞪大含着恼意的眼眸,陆随不由莞尔。
看到对手面具下忽然露出的笑,本就烦躁的熊齐更加恼怒不已:“你是在嘲笑我吗?”
随着这声大喝,他周身魂力骤然狂暴荡出一片空场。
陆随脸上表情尽敛,眸中晦色一闪而过,他倒不知自己何时有笑,更没想到自己竟在战斗中走神了。
熊齐全身魂力尽数爆发,似要一锤定音决出最终胜负。
陆随眼神冷冷,看着他,手中未见半分动作,微启唇,声音清浅地几乎听不出:“烈血,灼芒。”
前冲的巨大身躯一震,熊齐面色一狰,噗的咳出一口鲜血,随后身体踉跄两边,撑不住地单膝跪在地上。
“你……”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什么时候……”
“你确定要现在说这些?”陆随淡声道。
经他提醒,熊齐连忙调整内息,后干脆直接腿一曲坐在了地上。他体内本飞速运转箭在弦上的魂力忽然被另一股力量从内部爆破而打断,现在正乱做一团,不及时梳理怕不是受点儿伤那么简单。
“这……”眼见斗魂忽然停下,对战双方一个静立不语,一个干脆直接坐下调息,裁判本就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现在更不知该如何宣判。
好在很快,熊齐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魂力,站起身真切道:“这场斗魂,是我输了。”
虽然依旧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选手都这样说了,裁判只得如实宣布,观众如何反应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哼,居然还放水。”一下擂台,陆随便听到一声冷哼。
他自然听出是谁,只是没想到戴沐白会看他的斗魂,视线扫过一旁表情冷漠却眼眸微亮看向他的黑发少女,再转回视线时他已猜到大概情况。
“你怎么没去看唐三他们比赛?”他道,虽是问句但他说的却如此平淡。
听他的话,戴沐白心中更加不虞。
哼,他也想不明白朱竹清为什么非要来看陆随的斗魂。想着他的目光在陆随的脸上停留片刻,这冷淡的死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我照顾。”
见他刻意曲解自己的意思,陆随也没多说什么。
戴沐白却又忽然道:“他们比赛结束还得有段时间,我们去打一场二对二怎么样?”
唐三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大斗魂场,需要现做登记。而陆随方才的战斗说起来长,但实际在斗魂中算的上结束迅速的。因此他说的倒也没错,只是……
陆随深深看了眼戴沐白,从前这人可没有同他组队的兴致。
陆随本欲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转口道:“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