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后,陆随没急着完成自己的任务,他拿上贴有自己名字的竹筐,掂了掂石头的重量,不紧不慢跟着大部队的步伐。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第五圈,奥斯卡与宁荣荣的体力开始有些透支,唐三与戴沐白帮他们分担了负重。
时间过去两个多时辰,第九圈,众人的脚步如同灌了铅,跑起来的速度只比走路稍快些。听着朱竹清急促的呼吸,陆随对她说道:“负重给我吧。”
就在他接过朱竹清递来的竹筐时,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另一侧,戴沐白一双邪瞳眯起,盯着陆随的眼睛道:“我来。”
陆随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确定?”
朱竹清抓紧竹筐皱眉道:“你干什么?”
“我帮你拿。”戴沐白转头看她。朱竹清下意识觉得可以依靠的人竟然是陆随,这让他心里格外恼火。
“你不要无理取闹。”朱竹清手上用力,冷脸道。
“他拿就行,我拿就不行?”戴沐白与她僵持着。
“这只是最合理的选择。”八个人目前只有陆随最游刃有余,十五公斤负重跑六十公里,也只是让他冷白的皮肤上多了些气血充盈的红润,额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打湿了两鬓的碎发。
其他人呼吸困难,每迈出一步,淌出的汗水简直能打湿地面的样子与他对比起来着实显得有些狼狈了。
众人早就注意到,也许他们当中耐力最好的不是戴沐白,而是这位一直以来不显山不露水的。
马红俊有气无力插话道:“这你们也要争啊,戴老大,我这儿和竹清的一样你要不要?”怎么没人想着照顾照顾他啊,他这体格再加上负重跑这么远的距离容易吗?别人流的是汗,他流的是油水啊。
可惜没人怜惜他。
陆随无所谓道:“十公斤而已,他想拿就给他吧。”
他又不是非要上赶着帮忙,只是想要尽快完成这个集体任务罢了,有人主动承担何乐而不为呢。
戴沐白捏紧了掌心,朱竹清的负重确实到了他手里,但他心中却更是不爽。朱竹清向来冷静疏离,可什么时候和陆随的关系这么好了,一句话就能让她改变决定。
看着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的陆随,戴沐白咬了咬牙,一个敏攻系魂师的体力竟然比他一个强攻系魂师还好。离谱!
不对,还有一个控制系,现在的人都这么变态吗?
第九来回即将结束,马红俊几乎双腿站不稳想要摔倒在地,也顾不得心中对陆随的隐隐畏惧了,他开口道:“陆随,你能不能……”
“给我吧。”没等他说完陆随已接过了他的负重。
背上一阵轻快,马红俊得以深深喘上一口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艰涩。
他转头看了眼陆随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
最后一个来回,戴沐白身上的负重到底让他的体力跌破极限,若不是唐三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几乎要扑倒在地。
最后在唐三的劝说下,将负重分担给了陆随。
而后体力最弱的宁荣荣最先支持不住晕了过去,唐三和戴沐白轮流背着她,为了方便将负重全都交给了陆随。
离终点一公里,奥斯卡脚步软的厉害,马红俊一边扶着他一边艰难迈开步子。
几人最后可以说是用散步的速度走到终点的。不过除了宁荣荣其他人都还算清醒。
迈过那条线,纷纷如同被抽了骨头一样跌坐在地。
大师见他们的样子脸色更加僵硬,因为错估了一个人的极限,精心的策划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的结果,计划被破坏的感觉让他有些绷不住。
砰——装满石头的框落在路面上激起一层尘土,陆随活动了下肩膀,道:“大师,今天的课程结束了吧。”
“算你们完成了。你的体力倒是出奇的好。”大师的目光深深看向陆随。
陆随没有接他的话。
今天的训练强度在他看来还不及明教的死亡之海极限试炼,条件也不及后者无常沙漠来得恶劣。
尽管那时有内力支撑,而大师不允许他们动用魂力。
但魂力不只是燃料,它的存在在日积月累中强化着魂师的方方面面,让他们超脱普通人,在两者之间划下深渊般的鸿沟。
单是身体强度现在的陆随已远胜他当年的全盛时期,何况每一次吸收魂环相当于一次新的蜕变。
更强的身体素质决定了更高品质的魂环,高品质的魂环又促生了强大的体魄,如此互相成就,良性循环。这才是陆随从不畏惧正面硬撼的底气。
他虽然不修明尊琉璃体(防御心法),但焚影圣诀到底与其同根同源,两者共修的《幻魔妙相》中也有贪魔体这一秘术。从其法诀“净体不畏毒火海”便知是锤炼身体的技法。真当刺客与游戏中一样都是脆皮不成。
就如同对弓箭手的误解一样,刺客只是根据目的需要更多选择伺机而动,必要时该开无双还是要开的。
晚些时候,大师差村民送来了药浴。
将手没入温热的水中,再抬起手嗅嗅其上残留的药液,陆随已辨别出其中大致的成分。
他从前其实并不擅此道,尽管斗罗大陆的药植与陆随曾经的世界有很高的相似度。
后来接触到炼药术也只是拿来应急并未怎么深入,只是现在身边有个喜欢研究这些的人,他闲来无事也就多学了些东西。
这药浴的功效乃是舒筋活血、固本培元,大师准备的倒是充分。
浴桶中的药水散发着热气,陆随脱下衣服,初具轮廓的结实身体沉入其中。热水刺激得浑身的毛孔张开,他喟叹一声,放松身体靠在浴桶边。
一边泡着药浴,心法几乎无需他催动便自然运转起来,不知不觉过了晚饭时间,浴桶中的药水已经凉透。
从入定中醒来,还未睁眼,陆随便听到咔嚓咔嚓的细响,一低头就看见始作俑者——糖糖,操着自己的小猫爪子正在咔咔的和浴桶作对。
估计是瞧着自己的主人这么久没有动静,怀疑他是不是在浴桶里溺死了。
陆随伸手捏住了它的后颈皮将它拎到自己面前,捏了捏软白圆润的小山竹,锋利的爪勾被迫露出来。“干什么呢,指甲不想要了?”
“喵!”见铲屎官还活着,糖糖高兴地叫了一声,尾巴在半空中一卷一卷的甩来甩去。
陆随哼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手上的水珠顺着指尖划落下来,弄得那一撮毛湿哒哒的黏在一起。
见此他又随手拢了拢,那一撮深色的长毛直愣愣地竖在两个三角耳朵之间,活似个独角兽。
糖糖瞪圆了猫眼,在陆随手上左右摇晃起来,身体努力往上卷。头上湿湿凉凉的,但它舔不到,抓不着不禁有些躁动,“喵~喵!喵——”
陆随捏住它的爪子,揉了揉软乎乎的小爪垫,玩笑道:“哦,你想洗澡了?”
“喵——!”
陆随简单冲洗了一遍,又给不太配合的糖糖洗了个澡。
抱着蔫哒哒的小糖糖撇了一眼那浴桶边沿凌乱的抓痕。大师应该不会介意多了这一点点划痕。
这之后,大师的训练很简单,每天一到两个时辰的对战。随机组合,随机对手,随机限制。
对战结束后,就是体能训练。
和第一天一样,在体能训练的时候,不允许使用魂力。同时必须是八个人共同完成,不过在连续几天因为对陆随的估计不足而达不到预想效果后,大师也就放弃逼迫他突破自己的极限了。
因为他发现照这样预估,其他七人即便完成他的阶段训练,也基本达不到陆随这个程度。他的初衷是锻炼他们的体能、力量,但这种基础训练对陆随来说的提升根本不大,反而有些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