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史莱克学院讲究因材施教,那何必浪费他的时间。所以在对战训练后,就是陆随的自由活动时间。
挨一顿揍之后还要累死累活的跑步,最重要的是有一个人还不用和他们一起经受这种地狱训练。看着潇洒离开的陆随,史莱克七人满脸幽怨。真的好气啊!但是比又比不了,打也打不过!
正午的太阳高居中天,向大地慷慨地抛洒耀目的热情。看着烈阳下又一次经过被大师折腾地筋疲力尽的几人,陆随也不得不说大师是个有手段的人。
大师体能训练方式不止负重跑,还有负重登山等各种不同的组合。任务也必定是单独一人不能做到的,必须与同组配合。
一人完不成便七人连坐受罚。
在强大的外力压迫下,就算是一盘散沙也会被狠狠捏成一团,何况他还懂得适当“加水”。
史莱克学员都是自傲的天才,没有人喜欢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连累所有人,加之大师的言语刺激与开解。
肉眼可见一个相互信任,通力合作的团体真正融合起来。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别坐这儿了。不要提醒我自己有多惨。”奥斯卡步伐艰难,仰头大口喘着气对陆随道。在别人都累的跟死狗一样的时候,有人在悠闲地晒太阳,这仇恨值真是拉的满满的。
陆随往下瞥了他一眼,也许是大师也看不得他过于清闲,今天要他来作为监督。
“你最好快点走。”下面一组和他们可不远。而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小组负重跑竞赛,最后的一组加训。
奥斯卡弯腰双手撑膝,看样子真的累的不行,“没力气了——,让我喘俩下。”
陆随不再看他,端坐于烈阳之下,眉目轻闭,心神合一,手结崇光印。
正午的阳光尤为刺眼,仰着头的奥斯卡即便眯着眼也几乎要被刺地流泪,正要低下头擦一擦脸上的汗水,他忽然感到眼前的光线似乎一暗。
他凝眸看去,恰见陆随入定之像,他盘膝坐于延伸的枝桠,衣摆垂落轻摆于微风,眉目清朗,无悲无喜。
阳光落在他周身却仿佛被无形捕获,尽数吞噬。明明面向光明,一眼望去却如置身冰寒幽冥。
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奥斯卡不由地保持了静默,唯留一袭风鸣声。
……
深夜,一间宿舍的房门轻轻打开,纤瘦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走出木屋。今夜无云,月色大盛,地面如同撒上了一层薄薄的霜雪,越发显得明亮。
而这一片月光中,那屋顶上的一道黑色的身影便格外突兀。
余光扫过那抹黑影朱竹清心中蓦然一突,待看清是谁,才悄悄松了口气,她没想到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与她一样没睡觉。
此时,陆随也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睁开了眼。
见他发现了自己,朱竹清脚步一顿,整理了一下心情才缓步走过去,灵猫一样上了房檐。
朱竹清对陆随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没说那些“你还在修炼啊”之类的废话。只是暗想,果然谁的成就都不是凭空而来的。陆随差不多的年纪领先他们许多却依旧毫不松懈,看来她也还得再努力才行。
待走近,她才发现糖糖竟然也在,只是小小的身体刚才被挡在了后面。
本来安安静静团成一团像是已经睡着了的糖糖,见朱竹清走过来,立即清醒过来,迈着傲娇的步伐走到她的腿边,就这样抬头望着她。
可能是武魂同为猫系,朱竹清莫名看懂了其中的意思——抱我。
她瞬间笑了起来,将糖糖抱在怀里揉了揉。好像明白了陆随这样的人为什么也会养猫,不得不说养一只聪明软萌的小可爱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得愉悦。
见朱竹清沉浸在撸猫之中,陆随重新阖上眼。
今夜月满,太阴之力盛极,是难得的修炼时机。太阴之力算是最容易获取且纯净的阴性灵力。
静谧在夜色流淌,朱竹清忽然长长呼了口气。
“怎么?”陆随问。
朱竹清扭头却发现他依旧闭着眼,“抱歉,打扰你了。”
“无碍。”陆随不在意道。
朱竹清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手上不断摸着怀里的猫。
但她的焦躁即便陆随未睁眼也能感受得出来,“或许你可以找糖糖倾诉一下。我回避一下。”陆随自认并不擅长这类事情,既然糖糖扒着人家,那就让它自己当个树洞吧。
朱竹清一僵,而后再次叹了口气,“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戴沐白好像想要复合,我有些迷茫而已。”朱竹清低着头,说出来后果然感觉轻松了些。
这些天戴沐白明里暗里对她多有照顾,大师看出他们俩之间有问题更是经常将他们安排在一起,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像是在看闹别扭的情侣一样。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陆随终于一眼斜过来,“我看起来像什么感情专家吗?”来套暗杀服务还差不多,管埋的那种。一劳永逸。
“噗嗤”朱竹清笑出声,她当然没觉得陆随能和“感情”扯上关系,只是觉得他身上有种历经世事的沉稳感觉,“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不行吗?”
按理来说她大可以向小舞和宁荣荣倾诉,但她们两个都是劝和派,今天小舞还与她说戴沐白为她改变了那么多,应该试着原谅他。
但朱竹清心里其实是有些过不去这个坎的,明明是戴沐白先背叛了她,作为伙伴的她,作为未婚妻的她。而现在只要戴沐白表现出悔过的姿态,她就一定要原谅吗?
换位思考,戴沐白能原谅吗?
先前戴沐白救了她,那时在她心里两人已互不相欠。但破裂的感情不是说弥合就弥合的。
“好像从来都是如此,周围的人、家人、朋友,甚至不相干的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好像所有人都在说‘你们应该在一起’。”说到这里朱竹清面露几分痛苦。
听到这儿,陆随想说,斗罗的风气当真早熟,不到十二岁已经天天想这些东西。
但他还是正色道:“你想在我这里寻求不同的声音,不已经说明心中的想法了吗?”
朱竹清心神一震,苦涩道:“也许是这样吧。你应当听说过我的家族规矩,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戴沐白是什么关系,除了未婚夫妻?”
她似乎也没想要陆随回答,停了下又自顾自继续道:“他是我的表哥,他的妈妈是我父亲的妹妹。”
戴朱两家世代姻亲,戴家继承人必定是皇帝的儿子,而朱家难道什么人都能嫁给皇子吗?主家难道不想将皇室资源把持在手?是以联姻人选向来是越亲近越好的。
戴家为什么会有夺嫡制,为什么败者会失去生命。其一就是为了保证血脉的正统与优质,他们必定要将近亲结合的不良品清除掉。
“我也是离开家里,离开星罗才知,近亲结合,被人如此不耻。”也许是今晚的月亮太晃眼,朱竹清将埋在心中的沉疴都翻了出来。
陆随眸光轻闪,他垂了下眸,不知想了什么。过了片刻才道:“你既然已经想清楚又何必自扰,做自己想做的便是。”
想做的?她想做的是变强,强到可以摆脱家族的掌控,强到推翻那灭绝亲情的制度!
“谢谢你,陆哥。”朱竹清抬眼坚定道,眸中满是冷澈的星光。
满月东移,夜深依旧,朱竹清刚想起身,低头却看见怀里的毛团好像睡着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随,有些不知所措。
陆随瞥了一眼呼呼大睡的某糖,冷哼一声:“送你了。”
“啊?”朱竹清一怔,陆随已经转身离去。来不及分清是惊喜还是惊讶,下一声已经传来。
“今晚。”。
“……”
愣了两秒,朱竹清才反应过来收回目光,摸了摸暖呼呼的小糖糖,唇边露出浅浅的笑意。谁不喜欢有一个又暖又软的小可爱陪着睡,已经开始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