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依旧是多对多的战斗训练,众人都适应了大师的训练节奏,本是按部就班的一天,哪知忽的被朱竹清震了一震。
“谢谢,表哥。”对着方才对战中帮她档下攻击,创造机会的戴沐白,朱竹清道。
这称呼一出,戴沐白明显没反应过来,一双邪瞳茫然地眨了眨,随后瞳仁骤缩。
其他人纷纷下意识看来,难掩震惊之色,奥斯卡更是嘴里的香肠都差点掉了。
“啊……啊?”是,那两人确实一副明显有旧的样子,但是这种关系吗?他脑袋有点儿乱。
大师眼中映着两人相对的画面,不知为何脸色蓦地一白。
陆随也没想到朱竹清如此雷厉风行,昨天才想通的事,今天便快刀斩乱麻,当众叫出两人的这层关系,戴沐白再怎么有心思,碍于周围人的目光也不会再过分纠缠。只是震得其他人着实不轻啊。
毕竟他们都明里暗里对这两人撮合打趣过。
这一天的训练也因为这个称呼而人心浮动,心不在焉。
晚饭后,见到自己宿舍门口的戴沐白,陆随并不如何意外,戴白虎可不是什么喜欢忍耐的人。
但陆随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径直往前。
“陆随,我们来谈谈!”戴沐白伸出手臂拦住他的去路。
陆随淡淡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没有,你跟竹清说了些什么,她今天怎么……”戴沐白一双虎目紧盯陆随,后面却有些说不出口。
“你就断定是我说了什么?”陆随淡然回视他。
戴沐白咬了咬牙:“她之前还好好的,若不是有人说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了态度。”其他人对他们要么看好要么看戏,思来想去也只有陆随了。
“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陆随抱臂靠在墙壁上,也没否认。
戴沐白怒色瞬间自眼中溢出:“你以为靠这种手段竹清就会离开我,我们之间的羁绊远比你想要的深?”
陆随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片刻,忽的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哦,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们现在是还有些矛盾,但不代表我能容忍别人趁虚而入。”这个别人指的是谁已经非常明显了。
将话挑明,戴沐白却没在陆随脸上看到丝毫想象中的变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样子,他平铺直述道:“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戴沐白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因为出拳过猛而摔了一跤。
“少来,你独独对她特殊,借猫接近她,出言安慰她,训练时照顾她,敢说不是喜欢她?!”而女孩子就是最受不了那种冷漠之下只对自己的独特,没看竹清就动摇了吗?
陆随淡淡瞥他一眼,只觉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不喜欢她。”他最后说了一句,松开双臂转身绕过戴沐白,明显不想与他再多说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伴随喝声,戴沐白一拳挥出。
啪——陆随反手扣住他刚猛额拳头,包裹住修长指节的手甲折射出锋利的冷光,几乎刺破皮肤。
眼帘微微下压,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不耐。
对上他的目光,戴沐白更加恼怒,浑身气势瞬间大涨,魂力涌动。
陆随冷哼一声。
无形的力量骤然铺展,如乌云笼罩将那激荡的魂力反压回去。
感觉到那瞬间将自己压制的魂力,戴沐白大惊:“你突破了?不对!你的魂力……”陆随的魂力低他不止一级,就算突破也没可能反过来压制他,哪怕是他一时不查。
陆随没有义务解答他的问题,扔开他的拳头,转身离去。
戴沐白没再阻拦。
“今天有些晚了?”视野再清,陆随便听到镜略带疑问的话语。
“嗯。”因为今天训练时的不再状态,史莱克全体被罚晚上加训,后来又被戴沐白耽搁了些时间。“出了些临时的事。”陆随解释道。
镜没有追问,他缓缓走到陆随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你好像有些不开心,怎么啦?”他见到的陆随大多是淡然的,清冷的,有时漫不经心,偶尔戏谑玩笑,从没见到他不虞的时候。
陆随微愣,他惯于内敛情绪,极少流露于表面,他自认方才没有表露什么,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镜唇角轻勾,凤眼带笑,但依旧只是轻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着他粼粼碧波般的眼眸,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陆随说:“来之前确是被人误会纠缠。”
“误会什么?”镜问。
“误会我喜欢他未婚妻。”此话一出,整个空间都似乎静了一瞬间。
绿眸闪过诧异,与那深深注视他的黑眸轻触,如水波般晃动一下,但却似被涡流扯住了似的,迟迟没有移开。
空间中四季如春的天气似乎今天有些燥热,风却一反常态的潮湿,轻轻盘旋在两人之间,吹在皮肤之上的粘稠让他有些无端的烦躁。
心脏在不同往日的气压中失了节奏,像是微微悬起,又似在失重下坠,耳边什么东西在鼓动着,似乎是要下雨了。
误会?未婚妻?陆随?
他本应觉得好笑的,陆随是什么样的人,他自觉还算了解,他这样的人离喜欢二字似乎都很远,怎么会喜欢别人的未婚妻?
但他却没能笑得出来,反而心中涌出似被揪起的空落。
误会,的确是误会,但为何会误会呢。他也会对某个女孩不同吗?不同到会被误认为是喜欢?
他在那个女孩儿面前是什么样的,会比对他还要温和吗?会煮茶听琴从风土到人情的闲谈吗?会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吗?会对她笑吗?
无数问题涌上心头,不知怎的如同今天的天气一样有些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竟能回忆起两人相处间如此多的细节,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月而已。
只是不同回忆中的轻松欢喜,心脏反而像被狠狠揉了一把的难受。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露出什么异常,甚至还笑了一下,说:“哦?那你喜欢她吗?”
陆随抬了下眼,“既是误会,谈何喜欢?”
镜抿了下唇,他以前从来不会问这样的蠢问题,但唇舌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一样。
那人为什么会这么想?那女孩儿是什么样子?她知道吗?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