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
“您找我何事?”陆随看向柳二龙问道。
柳二龙淡淡一笑,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岁月纹路,平添几分知性温柔:“怎么的?当院长的关心关心学生不行吗?”
陆随淡淡看着她,不像信她话的样子。
柳二龙轻哼一声,“你那什么表情,来我学院里谈恋爱还有理了是吧?说什么来找人。”
对于她的话陆随没有太多惊讶,依旧平静地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柳二龙撇撇嘴,装出来的生气也破功了,她上下打量着陆随,“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也是这样离经叛道之人。”
也?陆随想到了那个传闻,兄妹……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陆随解释道。
柳二龙不屑地撇了下嘴,知性气质荡然无存,“老娘也是过来人,还看不出你们这些小心思?”
然而她却没有在陆随脸上看到被点破的任何反应,只是见他垂了下眼明显是回避的动作。
她眉头一皱,声音不由拔高了些,带上些质问,“怎么?你莫不是在意世俗的眼光?”这显然让她想到什么,语气很不好。
对于这种误会,陆随寻常不会做理会,但这毕竟是他身份上的院长,而且……
“我不在意。但它依旧会存在,难免伤及身边人。”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人。闻靖乐还小,可能没有想那么多,但作为年长者,他该考虑。
柳二龙睨着他,讽刺一笑,“你也是这般傲慢之人。”
陆随闻言不禁看向她,傲慢?“何解?”
“哼。不仅傲慢,还自以为是,总是替别人做决定。”柳二龙道,听着莫名有些咬牙切齿。
陆随从没有这样被人骂过,而且她骂的好像又不止是他。
见陆随还是不太明白,柳二龙恨铁不成钢,将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出来,“觉得自己很伟大?一力承担了很多?你问过对方吗?你问过他(她)是怎样想的吗?你总是自顾自在做决定!做出自己认为的最优解,认为这样是在保护对方。你有没有想过对方需要吗?你知不知道对他(她)的最大伤害也许就是来自于你!”
“那些事情,她是想要一起承担的,两个人一起,什么都能解决不是吗?为什么先推开她,那保护根本不是保护,是在她最接近心脏处捅的一把刀!伤害她的是你的懦弱!你的退缩!”
“玉小刚,你王八蛋!”
柳二龙情绪越来越疾,说到最后几乎是喊了出来,情绪愈发控制不住,目光凶狠,眼睛却一直在流泪。
她的话语与声音一样,振聋发聩,让陆随怔愣在原地。
是他错了吗?
他总是觉得闻靖乐年纪小,连十八岁还未到,感情上总是凭着一腔热忱,考虑不到未来的很多。他出生在传承深远的世家,有父亲,有姐姐,有叔伯姑婶,可想而知会面临什么。
是与孑然一身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他不想影响到他的亲缘关系。
还是同样的,他太小了,所以热烈赤诚,投注一切。但等热忱消退,真的不会后悔吗?
便说他自己,真的可以维持长久的喜欢吗?总有人说爱情虽然会褪色,但会转化为亲情联结彼此。
陆随嗤之以鼻,亲人可以有很多,怎可与爱情混淆。他见过太多痴男怨女最终闹得惨淡下场。
所以与其看他付诸深刻后经历分开的痛苦,不如不要开始。
但柳二龙的话让他迟疑了。闻靖乐的感情他看在眼里,自己真的要在他一步一步登上阶梯时,将他打落原地。
“一言不说,就再也不见,你是真要等她嫁人了你才甘心吗?!混蛋!混蛋!”柳二龙依旧不解气,拿桌子当玉小刚在锤,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也把陆随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完全不顾形象,愤怒暴走的人,陆随道:“院长你冷静一点,下面可能会听到。”
却不想,柳二龙瞬间把炮火对准了他,“还有你,等人家和别人在一起你才甘心吗?”
陆随一愣,随即是心底涌上一阵憋闷怒意,不是对柳二龙,而是她说的那个可能。
他会和别人一起。仅这一个想法就让他的理智崩断了,脑海空白了一瞬。
待回过神,陆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柳二龙骂的没错,他确实傲慢又无耻。
不想接受靠近,又不愿他远离,自顾自圈定出条条框框,想要将他禁锢。
陆随兀自沉默。柳二龙发泄了一通,慢慢安静下来,只看着桌面怔怔出神。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良久,陆随深呼了口气,打破寂静,“院长找我到底要干什么?”总不至于只为骂他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