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普尔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慰着:“不要吓自己,他们不会知道你在我这里,你这样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回领地的遥远路途!”
他的话起到了些作用,塞西莉想她之前并没有怎么联系过坦普尔,那边应该不清楚他们的联系。她松了口气,再次转向那浅黄半露的小花,显然心中迫切依旧。
陆随无悲无喜地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而后他移过目光,看向那株将要成熟的伏脉露草。
它孤零零地被置于晒不到阳光的桌面,最近不过是一个魂尊与一个力量近无的女人,甚至整个宅院的最高守卫力量也不过是门外那个魂王老者。
坦普尔家族,一个似乎耗尽超凡天赋的没落贵族。当代家主并不甘心于此,独自在皇都中积极寻找着上升的机会。
一个家族培养起的魂王是他身边最强力量,也已是这个家族供养的极限了。
对一般人也许算得上威胁,但在陆随面前,一切似乎唾手可得。
陆随依旧看着那窗内的画面,脑内已自动演算出最佳行动路径,甚至是那血花的溅射角度。
却听他忽的轻嘲一声,闭了下眼。
自以为是吗?从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他,因为他的路从来都只是自己,不需要为别人考虑,也不需要让步。
但……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人会是如何反应。
看似绵软,亦有原则,他会反感自己的自作主张,就像今天那时一样。
自作主张,这个词他同样厌恶。却又试图加诸到镜的身上。
陆随眸色深沉,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轻叹一声。
黑色的蛇鞭延伸,卷住了被丢弃的漆黑物体。
砰——
不大的声响,在冷寂的夜里却宛若惊雷。
“谁!”老者大喝,眼中精光射向突兀掷来的黑影。
待看清落在身前的东西后,不由神色一骇。那居然是两具包裹在夜行衣中的尸体。
显然刚死不久,尸身依旧柔软温热,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尸体上溢散出的微弱魂力波动。
也是他骇然的原因,那两个看起来被一击毙命的人中竟有一个让他感觉到威慑气息。
这人也是魂王?!
他喝住闻声赶来的守卫,扬声道:“敢问前辈何人帮我子爵府肃清宵小?”
虽这样说,他却不敢放松分毫,全神贯注提防四周。
“呵!”
老者听到冷笑声连忙望去,瞳孔不禁一缩,下垂的眼皮也跟着抖动起来。
只见离他不远处,一个头戴兜帽的男子竟凭空出现,黑色兜帽遮住了他半张面孔。露出的半面下颚线条冷硬锋锐。
对上那黑冷漠然的眼,老者蓦地一惊,如刀锋贴面,只觉汗毛倒立。
危险!虽看不出他的实力,但那让他浑身戒备的危机感觉绝不会错!这就是杀死那魂王的强者!
“敢问前辈来我府中所谓何事?”老者微躬身道,虽然是这人闯府在先,但他没有胜过的把握,并不想把事情闹得严重。
“当不起。”陆随淡淡道。
老者却只当他谦虚,毕竟他看着属实年轻。
可就是如此年轻再配上这实力才会让他如此忌惮,这样的人无论哪方面也不是他这种耗尽潜力只能止步魂王的人能比的。
他别的不多,识时务还是有的。
陆随没有多说,甚至是刻意营造了这样的氛围。
他淡淡扫了老者一眼,道:“贵府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闻言,老者一滞,在此谈话他本就是打着尽快送走对方的主意,却不想对方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要与家主谈。
他权衡一番道:“抱歉,是我疏忽了,只是家主可能已经就寝,您需稍等一下。”
“是吗?”陆随却显然要做一个恶客,看向老者身后的大门并不挪脚。
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老者犯了难。
“易叔,让客人进来吧。”坦普尔的声音隐隐传来。
“抱歉,方才在下在照顾患病妻子,没能相迎,敢问您口中的恩人是何意?”坦普尔进门便道,他警惕陆随,但更担心是那些人。
即便觉得其中可能有诈,但坦普尔也不敢大意。
会客处与里间相隔,看不见坦普尔口中的妻子,不过陆随也并不关心这些,他隐晦扫过之前摆放露草的地方,简单透露了几句那群监视者的谈话。
坦普尔脸色微变,显然在怀疑陆随话语的真假。
若是真的,那相当于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说句恩人确实不为过。
若是假的,难道是敌人故布疑阵?可是那完全没有必要,如今府中已经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守卫力量,这里毕竟不是他的领地。
他也不是没想过招募魂师,但如今的情况贸然招募强者,没有能压下他们的人,怕不是会先被从内部突破。
陆随好像没有骗他的必要。
他已从手下口中得知发生的情况,魂王带队的八名魂师,无一例外,全部一击毙命。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年轻却气势凛冽的男人,不禁胆寒。
无论是哪一方,他这边都不一定能对付。
想明白了这些,坦普尔的目光顿时柔和了很多,真切道:“太感谢您出手相助,这几乎救了我和妻子的命,您若有看得上的谢礼,我一定奉上。”
不是他小气,说这种落不到实处的虚话,只是现在的他真的是囊中羞涩。
陆随颇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他确实有看得上的东西,而是道:“他们为何要杀你妻子?”
被他的目光看得脸上一阵火辣辣,听到这话坦普尔一顿,他不好不答,只能含糊道:“我的妻子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们想要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