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随不禁莞尔。
当然,说换宿舍也并不是今天,有件事还需要在那之前处理,不然说不定闻靖乐会将他赶出门。
陆随将地点选在了学院的修炼室,这里由特殊材质打造,隔绝内外的魂力波动,保证其中的学生不会为外界打扰。
“过来帮我一个忙。”陆随道。
闻靖乐不疑有他,之前陆随也时常会让他做些什么来帮他完成那些他研究的东西。
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陆随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对闻靖乐道:“下面的事不可中断,否则后果会很严重,明白吗?”
闻靖乐点点头,忽道:“对你会有影响吗?”
陆随知道他指的是这件事本身,“放心。”
陆随牵起他的手,掌心相对置于膝上。“闭眼,不要抗拒。”
熟悉的力量自相握的掌心传递,轻车熟路地汇入经脉之中,闻靖乐体内魂力似早已习惯一样,丝毫没有抗拒之意。
浑厚的力量目的明确,朝着隐藏在深处的不驯力量而去。
察觉到入侵者,它可不像主魂力那般欢迎,虽然已被闻靖乐的炼化消磨了一些,却依旧狂暴而汹涌。
瞬间便扑咬过来。
陆随却没有像之前一样上来就暴力镇压,而是引着它且战且退。
经脉中的刺痛,让闻靖乐肌肉抽动一下,下一瞬便被他控制下来,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那股力量似乎还记得陆随的气息,面对他的后退不依不饶,随着两方游走聚集起更多的力量前来围堵。
对此陆随的反应很是平静,甚至刻意将其引导在一起,见时机成熟便遁入气海穴中。
这里里主魂力汇集的关元很近,那力量略有犹豫,但对外敌的驱逐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却不想一经闯入便宛如落入天罗地网,无穷无尽般的内力交织化作牢笼,让它挣脱不得。
“试着掌控它。”陆随沉声道。
闻靖乐一刻未做犹豫,虽然还不清楚陆随要做什么,但显然这样毫无保留的力量使用时间越久越会对他造成很大负担。
往常这些不受控制的魂力隐秘又分散,闻靖乐只能用自身魂力去融合炼化,但现在聚集到一起,他能够很轻易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本就是自己力量的一部分,闻靖乐下意识地就明白该怎样做。
仿佛一直被无视的一根手指,一条手臂,建立了一点感应后很快就能更加熟悉地掌控它。
这样的感觉非常奇妙,仿佛用精神打上自己的烙印,又仿佛只是唤醒被遗忘的痕迹。
以至于沉浸其中的闻靖乐没有发现,陆随并没有撤回自己的力量,反而更加严密地将其笼罩挤压。
待他察觉到时已经晚了,闻靖乐忽然发现力量再次不受自己控制,却是因为被无形的力量隔绝。
是陆随的魂力,如同一只大手狠狠收紧,以至于二者边界逐渐消失,出现相融的迹象。
力量在被压缩,闻靖乐的气息却在节节拔升。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九……三十八……
忽升忽降的魂力让气海传来撕扯般胀痛,连带着周围经脉也在抽搐地痛。
啪嗒,一颗眼泪从眼中滑落,落在衣料上染出一点深色的湿痕。但他却不是因为疼痛。
“住手!住手!”泪水盈满眼眶,闻靖乐惊惧又无措地喊道。
他的眼睛死死盯得陆随,看到他唇角溢出的刺目血色,身体不住发抖却像被封印了一样不敢动弹。
只能不住地摇头祈求。
“停下,阿随停下!我求你!”
陆随看着他,笑了一下,“哭什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流失,但闻靖乐却清晰地感应到他的气息在下降,虽然不快,但持续不断之下,竟与自己相去不远!
“阿随停下!别让我恨你!”闻靖乐眼底一片通红,痛苦地喊道。他更恨自己,恨他无能为力,恨他相信他的话。
“恨我?这话好没有道理。”陆随说,似是听进了他的话终于停下了手。
魂力连接普一中止,闻靖乐便扑了过来。他跪在地上,看着他,手脚有些无措。最后小心地摸着他的脸,碰了碰唇角的血迹,急切道:“你……没事吧?你的魂力……”
“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着眼泪又从眼角流下来。
陆随舔了舔嘴角,擦掉他的眼泪,安慰道:“别哭。没事,不过是魂力损耗,很快就能恢复。”
闻言,闻靖乐猛地甩开他的手,恨声道:“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每次在他相信他理解自己的时候,又这样独断专行。
陆随笑笑,抓住他的手不放,用那葱白的指尖抹过嘴角,垂眼看见那抹红色,舌尖轻勾将其舔掉。
“我怎么骗你了?”他问。
闻靖乐气得发抖,他握紧了手,气极反笑:“你说让我帮你一个忙!”
“你确实帮我印证了些事,没有你也无从实现。”陆随看向闻靖乐的气海处,那里蕴含着他的气息的魂力凝实如一颗青色宝石与关元遥相呼应。
他根据自己心法的阴阳互生为基,推演了一套适合闻靖乐的修炼体系。如今也算印证了一件事,双元体系在这里可以做到伪双生。
虽无第二套魂环,但有他的魂力作为平衡,同样不会产生冲突。做到保留他的现有能力的同时,又赋予其攻击手段。
“你……”闻靖乐气结,“你答应过不再做这种‘为我好’的事情!”甚至牺牲自己的修为,这让他如何自处?
陆随闻言抬眼看向他,看着他眼中惊怒交加下隐藏的苦痛,片刻,他叹道:“你好像总是把我想得很好。”
“可我若真的那么好就不会明知如此还是罔顾你的感受。
我跟褚伶悠是一类人,权衡利弊,有利的事才会去做。或者只是单纯我想做,就是这么简单。”
陆随点在闻靖乐的气海穴上,眸光幽暗,“你感受不到,但在我眼里你身上都是我的气息,因为这里有我的力量。”
“我厌恶那个气息,”它让他感觉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侵占,“所以要把它变成我想要的样子,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