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记忆碎片“亲眼”目睹过它的曾经,闻靖乐更能体会到此刻那种枯寂寥落之感。
几乎在同一瞬,无端的,两人都生出某种莫名的感应——“祂”死了,彻底地死去了。只留下最后一点,也正缓缓流散的、最后的灵息。
闻靖乐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些失望,有点预料,又有些无处安放的侥幸。
赤红液体映入眼中,是与传说中的神最后的联系。
他蹲下身,伸出手,触碰了那平静的湖水。
嚇——!
就在指尖侵入血色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气如万载寒冰凝成的利刃,悍然刺入闻靖乐的身体!顷刻之间,他的手臂便几乎只剩刺骨麻木,冷白的寒霜在他惊愣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蔓延而上!
闻靖乐大惊,一瞬回神,心知自己莽撞了。但他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险境乱了心神。冰颜花已被他完全炼化,“寒暑不侵”四字绝非虚言,寒意冻伤对他极其有限。
真正棘手的,是这强大能量冲击带来的破坏,以及体内魂力受封停滞的危机。
几乎在这心念涌动的同时,他已催动起冰霜臂骨内蕴的力量。体内魂力受诡异力量所制,但魂骨却是例外!
同样的寒冰能量涌入僵硬的手臂,透骨寒意却是一缓,魂力激发去势未减,反向压下。
“镜!”同一时刻,陆随眼瞳骤缩,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
炽热的气息自他掌下奔涌,骤然迎上那刺骨的寒凉。两股力量相抵,两股力量悍然相抵,几乎一瞬同时停滞,当空激起一道白纱般的霜雾,缭绕不散。
僵持不过一瞬,后继无力的寒气终抵不过两人合力。冰霜一退再退,最后在闻靖乐指尖化作两点淡蓝的水渍滴落在地。
抬头对上陆随惊怒未息的眼,闻靖乐微微一怔,落下的心又有些提了起来。他握住陆随的手,讨好似地捏了捏,“我没事。是我冲动了,别生气嘛。”
他心中低叹,方才是自己着相了,若是旁人此时怕已化作一具永恒的冰雕罢。
不得不说,面对神祇传承他心底终究是抱有几分幻想的。神,传说般的存在,无数封号斗罗的终极追求。
因为那些原因,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追上陆随脚步的机会了。但事实证明,侥幸终是侥幸。
闭了下眼,再抬眸时,陆随紧绷的神情已缓和些许,他没有责怪什么,他们本就是抱有目的而来,试探尝试,无可厚非。
陆随看着眼前小心瞧他的闻靖乐,回握住他冰凉的手,手指嵌入指缝间,密不可分地将其煨暖。
“用精神力沟通试试,我刚才感觉到几分精神压制。”陆随似叹一声,他当然明白闻靖乐心中所想。更高力量的追求无人能拒绝,不过……
闻靖乐眉心微动,手上更用力两分,他深深吐了口气,“好。”
精神力盘旋在血池之上,甫一探出,闻靖乐便感觉到一股深入泥沼的滞涩之感,似乎此处的空气也被那亘古寒意冻住。
待探入浑不见底的池水中,那一刻大脑仿佛被冰针刺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自喉间溢出一道呜声。
陆随指尖弹动一下,握紧了他的手,黑眸牢牢注视,不放过一丝异动。
良久,闻靖乐紧皱的眉眼缓缓睁开,似是释怀地叹了声,“看来确是与我没有缘分了。”
池水之中,精神力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极致,如陷入粘稠黑暗难以穿透。饶是如此他也一寸寸将血池扫过,却未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生机与灵识。
看来,即便是神灵,也无法抗衡时间的磨蚀,何况是一位末路之神。
其实他对这个结果已有些道不明的预感,想必身边人也是。但不亲自试试总是不甘心的。
“即便没有了传承,这里也不失是一处宝地,对你一样有可用之处。”陆随撩起他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捻了捻指下碰触的圆润耳垂,眸光幽深,“放心,总会有其他办法。”
闻靖乐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也不再纠结于此。“你之前不是说要引用外力?打算怎么做?”
陆随顺着他的目光同样望向浓浓池水,“还没有太多头绪,先试试最简单的方法好了。”
“嗯?”闻靖乐正疑惑着,却见陆随已将手探入血色液体中!
——果然!
如方才一样,肉眼可见的寒气猛然缠绕上来,宛若一头被扰醒的凶猛恶兽。
没等闻靖乐出言,陆随眉心一动,对那入侵的能量不拒不避,反而催动功法将其引入自身力量循环之中!
蓦地,丝丝缕缕的寒气自陆随周身泄出,魂环似受到何种刺激,霎时间自行显露。五枚颜色各异的魂环震颤般地浮动起来,明黄似金的第二魂环呼吸般地忽明忽暗,闪烁不止。
陆随颇为意外地扫视一眼,没察觉什么异常也没在此过多理会,继续压制着意欲扑咬的寒气沿既定路线缓缓运转。
很快,他的半身几乎都笼罩在一层冰霜之中。而就在这时,刺骨寒凉蓦然一变,暖流自极寒之中悄然衍生,若寒风中的一簇烛火,却愈来愈盛!
热流急速集聚,一举吞噬逐渐结冻的寒气。
陆随适时收回了手。细细感受一番缓缓融入自身,相比稀少却醇厚惊人的能量,他微微挑眉。
“怎么样?”闻靖乐上下打量他的情况,眸底不掩关切。
“是个办法。”陆随道,“被动接受的话应该不成问题,主动吸收可能有打破平衡的风险,不过更加纯粹能量流对破除封印更有利,可以一试。”
他本身身韵阴阳之气,功法兼具两极转化之能,极致之冰对他而言,伤害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过万事也有极限,若为外力打破自身日月平衡也会很麻烦。他想了想,此举主要目的是利用高等能量冲击封印,稳妥起见……
闻靖乐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一幕几乎屏住了呼吸。
只见男人随手解了身上披覆的银灰大氅,银雪般的袍服凌空挥展,视线只觉一花,下一瞬眼前人衣衫皆除。
宽敞的胸膛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入视线,饱满的肌理如此自然地覆着优美的骨。起伏的线条随臂膀肆意舒展,白皙的皮肤在血与冰的映衬下,几乎闪着莹润柔光。隐在柔韧之下依旧能窥见的利落棱角——覆于尘下,却是撑起山峦的坚实硬朗。
线条交汇向下收束,勾勒着紧实有力的腰腹,纵横交错的腹线没有刻意收紧也若山峦微影,波涛起伏,若隐若现地延伸下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