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张面熟的脸?
不等她想清楚,男人已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朱家的人,主人本是没想杀你的。可惜,是你自己偏要撞进来送死。”
索罗纳瞥了男人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声,转回眼,也不知对谁道:“是该收获的时候了。”
密云遮月,星辰失落。
一处宅院内。
陆随指间一片白羽缓缓凝实,在微曳的烛火中投出一抹飘忽光影。他轻啧一声,带着漫不经心与夜风的冷,“倒是沉得住气。”
寻常人乍听这话,大概要不明所以。
闻靖乐却看他一眼,悠悠一笑,弯眸似嗔,“那不怪你太过直白?摆明送上门的东西,人家当然会有疑虑了。”
“迟则生变。他们等不起。”
不过这个“他们”却不知指的又是谁。
闻靖乐笑意微顿,指尖叩在桌面上发出轻响,清澈的嗓音染上夜露的凝沉,“我发现我不太喜欢等待,也讨厌‘被迫’这个词。”
虽已主动踏入漩涡,但以他们目前的能力,避过封号斗罗的镇守,偷出两个人来未必做不到,只是那样就是判了其他人的死刑。
陆随眼底沉黑中,如广漠森森,“一样。”
两字吐出,指尖白芒倏如流星,一剑破空!
房顶上。本欲试试能不能先听到什么消息的人,忽闻一声极细微的叮响,却是自脚下传来。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脊背已经本能地炸起一片寒毛。刺骨危机驱使他顾不上会发出的动静,猛然侧身往后骤退。
便见一道流光如箭自屋顶穿出,直扑面门!
因这猛退的一步,与他擦身而过,搅乱的劲风在脸上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可也正是这一步,让他没能第一时间逃走。只回身的间隙,撞上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这人如何出现他没有看清,但不妨他瞬间做出反应。他瞳孔骤缩,五指暴涨化作五道利刃悍然挥出。
那身影却竟不避,咫尺之间,几乎是同时,出手如电若。一抹狭长暗影瞬间延伸,笼罩。
屋顶上的人只觉挥出的手诡异一偏,腕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而那道身影已然袭近,侧身于他被钳制、顾之不及的一侧,狭长冷茫直抵咽喉。
恍若实质的冷意如毒针刺穿脊柱,面对死亡的身体本能让他在这一瞬几乎完全僵在原地。
心神在这须臾,裂出无数纷乱念头——这人到底是谁!他虽然尚未完全武魂附体,但一般人怎么可能只一个照面就将他逼至绝境?若不是对方有意停顿,他甚至没有机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是谁?他为什么会有少爷的信物?为什么堂而皇之地将它卖掉,甚至卖在同一个地方?
显然他是故意的,甚至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
敌!友?别有用心?
纷乱的心神在现实中不过短短一瞬。眼见同伴身处险境,藏在夜色中的另外两人也顾不得隐藏,骤然发难!
一道太古清音在紧绷的空气中骤然乍响,如黄钟大吕贯顶,穿透的并非耳膜,而是他们的心魂。
两个黑色人影脚步一错,身形猛然滞了一滞。
骇然看去,只见一身形修长的青年踏出房门,立在院内。葱白指尖轻搭琴弦,一双凤眼,虽笑却冷。
仿佛下一次,就不是让他们停一停那么简单了。
局面骤变。陆随自始至终没有理会那两人一眼,在这短暂的停顿中开口了。
“你为袖扣而来,正巧我们也正欲与你家主人谈谈。”
“如何?”
冷淡的声音如肃肃夜风,让本有疑心的梁上之客心脏猛然一缩,眼中惊疑不定。
——
“你们是何人,要见我?”
老者面容苍老却须发浑黑,声如雷霆,一双虎目凌厉注视着面前来人。隐隐威势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在整个房间上空当头压来!
陆随与闻靖乐并不为他的气势所动,身形挺拔,魂力无声荡开,似护在周身,又似与那无形力量隔空相较。一步未停,信步走近。
见到这位,两人无多意外,甚至早有所料。毕竟玉天心乃是蓝电霸王龙年轻一辈领军人物之一,眼前这位正是对他寄予厚望的祖父——玉元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