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提醒后许知棠发现,她怎么又在为失败的人类感情难过?
一点都不符合她洒脱小咪的性格。差点崩人设。
痛苦跨越种族,迅速失去原本的重量,潮水般退去。
她已经缓过劲来,蒋谌却又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耳垂。这一下纯属是私人恩怨,许知棠疼得叫出声,差点原地起跳,“你干嘛!”
她怒目而视,对上蒋谌拧着眉毛的表情,瞬间又败下来,小声嘀咕,“好了我知道我很没出息了,我错了别骂我了……”
有人要发火她才不会怕,但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生气的原因是出于对她的担忧。
蒋谌拉她起来,“没打算骂你。”虽然确实是很没出息,但他想骂的另有其人。
“要回酒店了吗?”许知棠被他握着手腕,走的方向和刚刚出来的酒吧相反,“可是我还没喝够……”
“那就买点酒带回去喝。”
他已经忍够了看许知棠为那个所谓的前任掉眼泪,“我们回去好好聊一聊。”
“哦。”许知棠没再反驳,心情跟被班主任通知放学谈话差不多。
聊什么,肯定还是要数落她是个恋爱脑。
待会儿她得多喝点,迅速把自己灌晕睡着,还能少听些数落。
便利店的酒架上贴了调酒搭配。常见的小瓶她叮叮咣咣拿了十几个,按照推荐配方找到果汁和汽水,又去冷冻柜里拿冰杯,“我要五个……不,六个!”
爱喝。蒋谌又多拿了一个放进购物筐,“你怎么这么害怕被骂?”
“说的什么话,难道你就很希望挨骂吗。”许知棠撇撇嘴,“差点忘了,你估计从小到大也没被骂过几回。”
蒋谌可是完美的人类儿童,标准的别人家的小孩。她就从没见他被大人训过,哪怕两个人一起玩时太闹腾闯了祸,爸妈也只骂她一个。
毕竟任谁都会觉得,是她招蒋谌去的。
蒋谌一想也是,许知棠虽然喜欢往外跑,喜欢玩,骨子里还是乖的。
她从小就不敢不听父母老师的话,怕挨骂,怕大人对她失望。偶尔迟到都会提心吊胆,白长了一张不良少女的脸蛋。
可怕归怕,以前她从没有表现得这么应激过。更何况长大以后,这种心理本该慢慢减弱消失,而非加重。
他真正想问的是,是谁让你变成这样?
惊弓之鸟似的,好像随时准备好被责怪。
“再搭配一点零食……这里有卖锁鲜装的鸭脖诶,要甜辣的。”
她挑下酒菜挑出了兴致。好像已经全然忘记,刚才是怎么双眼失焦,脸色煞白地蹲在墙角流泪。
蒋谌目睹全程,清楚这并不正常。
未流尽的眼泪被她的防伤害机制强行截断,淤积在心底深处。
但他也没有自大到要戳破这一切,再造成一次额外的创伤。
他没有能力去成为什么拯救者,借童话的名义立竿见影地让许知棠重获新生。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并不是他。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的关键不在他身上。
他只是感到非常的……不值。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她承受这份痛苦。
许知棠的自我认知回到小咪身份时,看起来非常放松。
她迫不及待地想尝试调酒配方,回到酒店房间,把瓶瓶罐罐摆满了长长的茶桌。伏特加兑可乐,做了杯简单的长岛冰茶平替,“要是有柠檬片就更好了。”
蒋谌挂好外套,挨着她身边坐下品鉴,“很清爽。”
平常吃饭都是面对面坐的,许知棠有点纳闷。对面有那么多空间,各自分开坐着更舒服,怎么非要往她这边挤。
不过没有真的被挤到,也就没跟他计较。
说起来她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就是跟蒋谌一起。
那还是小学,爸爸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大人们聚餐结束,剩下两瓶啤酒,被她寻摸过来,在一个无人监管的午后,拉着蒋谌一起体验。
两个人剪刀石头布,谁输谁喝。就着两包辣条,一升多的啤酒硬是给喝完了。
“我在家里睡了一下午。后来老师跟我妈告状,把我骂得可惨了。”许知棠说,“你居然还能正常去上课!”
“但我身上的酒味被同桌闻出来了。”蒋谌说,“我用三包薯片当封口费,让他不要跟老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