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谌摆摆手,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不传谣不造谣。”
“诶呀是朋友家的孩子!她有事要忙,我们就帮她看半天。”许知棠心虚似的挤开他,把脸凑近屏幕,“你今天心情不错呀,是打算出去玩吗?”
“昂。最近云川冷死了,我要去找个海岛躺几天。跟你说一声,偶尔联系不到我问题不大。”
陶悦浅浅勾引,“怎么样,陪我一起去玩吗?反正现在不用上班了。”
“去不成啦,又找了个班上。”许知棠给她看自己的妆造,“猜我演的是什么?”
“这不财阀大小姐嘛。”
“嘿嘿嘿差不多,差不多。”
“挺好。什么时候上线我去充个会员。”
侃了几句剧组的事,她又问许知棠,“何松砚有没有联系你。”
“联系了。”许知棠老实回答,“发了两条短信,还挺长的。”
就在陶悦告诉她的隔天收到的,虽然联系人已经删除,但她认得出号码。
“那你看完了?什么感想。”陶悦问,“没回他吧?”
“没有回……”她说,“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何松砚因为之前的忽视向她道歉了,依然劝她回云川,好好检查身体配合治疗。还说有同学也在做自媒体,想介绍她们认识,可以一起研究怎么创业。
她看得出其中的诚恳,依然也会动容,只是……太晚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许知棠说,“我现在真的彻底想通了,都过去了。”
陶悦很满意,“我说什么来着,还是得用新人赶走旧人吧。”
许知棠闻言尬笑,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人。
还真得要谢谢他的提醒。
她以前每次分手,总是在纠结何松砚还爱不爱她。把他的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在感受到被爱的时候,她就会安心,感动并珍惜地复合。沉溺在反复求证的循环里,难以脱身。
可其实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究竟为什么舍不得这段关系,究竟……还爱不爱何松砚。
一段感情要持续下去,需要两个人相爱。
相爱最重要的就是同步。感情也是有时区的,而她已经不想,也无法再回到和何松砚同步的时区了。
所以短信不回复也罢。
反正在她心里,上次在医院已经做了最后的道别。就像她说的,没有遗憾了。
“我要去拍摄啦。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通完电话,许知棠弯腰跟坐在帐篷里的孩子打了个招呼,“乖乖的哦浩浩,好好玩。”
他没抬头,依然专注自己的世界,咔咔拧魔方。许知棠转身,看见蒋谌也在咔咔拧魔方,忍不住笑。
蒋谌循着笑声抬头,目光清澈沉静。她心里一软,上手摸了一把,“你也乖乖的哦。等我下班。”
剧组花了大力气布置的人造雪景,得拍个够本才行,场次安排得很紧密。傍晚程欣过来接孩子,造雪机还在勤勤恳恳地吹出雪絮。
蒋谌把孩子交给她,简单聊了几句。她还想等许知棠下了戏,打过照面再走。
蒋谌说,“先回家吧,她今天会拍到很晚。”
今天要拍的剧本场次他看过。天已经黑透,才拍了三分之二。
还得照顾孩子吃晚饭,程欣只好先走,“那我等一下给她发微信。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蒋哥,多亏有你们帮忙,我才能这么顺利的。太谢谢了。”
“小事。”
晚风卷着细雪,混着片场道具陈旧的木头味。青灰石板路上覆着薄薄一层细白,摄像机外,蒋谌独自行走了一段。
民国布景的街道,两侧都是漆皮斑驳的骑楼,老式的洋行与布庄。哪怕知道是人造景点,到了晚上,被复古的玻璃罩街灯一映,依然有种恍如隔世的历史感。
难怪都说,影视是造梦的摇篮。
他站在长街一侧,望着路灯光晕里细碎的飘雪,感到奇异的轻松。
“你怎么自己站在那里发呆?”
许知棠拍戏间隙到处找他,一回头才发现他跑到人群外赏起雪来了,小皮鞋踩得嗒嗒作响。
她穿着一整套白色小洋装,短披肩上缀着一圈绒边,人间富贵花。
“浩浩被接走了是吗?刚刚程欣姐告诉我了。”她拍了一下午戏,还是神采奕奕,“辛苦啦。你先回家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蒋谌说,“跟你一起走。”
“可是我还不知道要拍到几点呢。”
“无所谓。”蒋谌抬手,拂去粘在她鬓边的雪花,“冷吗?”
“嗯……有一点。”
其实不冷。但是有人关心,许知棠就不自觉地撒起了娇。
寒风吹不透脸皮,她内心火热。微仰着面颊贴进宽大手掌,心脏乱跳。
她想到很多个韩剧里精心打造的初雪镜头,代入感超强。甚至觉得导演机位选得有问题,当下这一秒明明比刚才拍戏时还有氛围。
人声嘈杂的剧组里,心动的感觉竟然这么清晰。
妈妈我又初恋了。
“耳朵冻红了。”蒋谌说,“傻笑什么?”
“不许动。”她一秒切换严肃脸,“我要加一段吻戏。”
一瞬间世界空旷而寂静,连心跳也藏进雪声,唯独唇间轻触的温热香味如此鲜活。
他下意识地抿住,却没能留下。远处传来善意的调侃。
“干嘛呢棠老师,亲错演员了!”
“……”
许知棠兴奋得忘记了害羞,嘿嘿地笑,后脑勺散开的发卷跟着她一弹一弹地颤。
百忙之中亲个嘴巴感觉更有劲了,她转头又哒哒哒地跑回片场,“我要干活啦!你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给我拎包。”
蒋谌:“好的棠老师。”
她带了只超大的托特包,里面装着所有需要的东西,半天下来已经被翻找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