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想不到蒋谌会是个这么喜欢接吻的人。
感觉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坚持了几分钟就嚷口渴。蒋谌出去倒水,顺便把她手机拿了进来,“电话。”
“谁呀。”她接起来,顺便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点多了。
她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这么不玩手机不追剧地跟人纯聊天好几个小时是什么时候。
“总算舍得接电话了!”
小黄老师坚持不懈,终于在第五个电话拨出时被看见,“自从薛导的戏杀青就再也见不着你了,怎么回事啊棠棠姐,出来跟我们玩呀。”
“诶。”许知棠灌了一大口水,清清嗓子,“我已经准备睡觉了。”
“这么早?一点不像你风格。”对面极力劝诱,“睡什么觉呀,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你只管来,肯定给你安排得舒舒服服!恩人,总得给我个机会,好好报答你吧。”
许知棠一乐。
自从她上次在片场临危帮了一把,他就在到处宣扬,许知棠是他的救命恩人。杀青后隔三岔五地约她出去玩。
许知棠都没去。主要是因为她最近的空闲都被床上这个人占得严严实实,实在挤不出时间出门。
还有一点原因,是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小黄老师人虽然热情,也爱玩,但跟她不是一种爱玩,夜生活去的地方也有些敏感。她不想被牵扯进混乱的事情里。
蒋谌着重赞扬了她这种自我保护意识。
“反正我以后不打算再拍戏,”她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水,惬意地窝回被子里,“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这点倒是叫人意外,“为什么不拍了?你在片场很开心。”
“是很开心呀,好玩嘛。”她脑子很清楚,“不过本来就只是想体验一下,顺便帮朋友忙凑数的,体验过之后感觉,这个赛道不怎么适合我。”
“演技嘛我肯定是没有的,也没什么深耕的兴趣,拍摄周期还很长,动不动几个月的,我在剧组哪里待得住嘛。”
“对了!我在现场认识了制片姐姐,她说以后有好的商务机会给我介绍,没准儿能接触到大点的品牌呢。就是不知道……我离开之前还能不能再接到。”
蒋谌刻意忽略离开两个字,“没干够?”
“当然啦。”许知棠不假思索地说,“喜欢的工作,让我干一辈子也愿意。”
她其实很愿意分享工作里的事,尤其是晚上睡觉前,安安稳稳地躺着说。但以前跟男朋友温存过后,总是安静睡觉的时候比较多,很少再抱在一起说小话。
就算要说,也总是医院的事情比较正经,比较值得讨论。
她刚开始研究拍视频时弄不太懂,身边也没有其他做这个的人可以问。医院里的同事知道了还爱开她玩笑,她听得出不带多少善意,就不愿意说。
终于有一条吐槽值夜班经历的视频小爆,她兴奋地拿给何松砚看。他的反应却是皱起眉,说这样对医院形象和她的本职工作都会有影响,最好删掉。
其实只是搞笑调侃类的吐槽而已。难得流量那么好,她硬是拧着脾气没有删,何松砚不得不妥协,却对她选择的这份副业偏见更深。
后来,为了不惹她生气再添事端,他就不再发表意见了。
那种沉默说不上支持,或许连尊重都不多。
再后来……得不到回应,她渐渐也就没有了倾诉的冲动。两人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几乎全部是生活琐事。
身边的朋友说这才是过日子的必然发展规律,证明感情已经进入了朴实的,细水长流的阶段。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要让她说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她又说不上来。
许知棠想,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她可能就是不乐意在医院干了。
蒋谌没说话。她就又伸手上去摸他的脸,“笑什么啊。”
“羡慕。”
“羡慕?”许知棠不可思议道,“你?羡慕我?”
“嗯。”
蒋谌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热爱工作,把喜欢的事变成工作。”
他就没有什么爱好,也谈不上多热爱搞事业,医学和法律学起来感觉差不多。读研换专业选法学的理由很俗,收入高前景可观,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专业领域里解决难题获得荣誉时,成就感也有,但都只是一带而过,很短暂的愉悦。
他从没有因为热爱而做出过选择,从没有体会过一想到要去做某件事,就不怕苦不怕累,浑身充满力量,热情高涨的感受。
近期最类似这个感受的时刻,似乎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可怜。”许知棠正好是他的反面例子,从小到大,只要一喜欢什么,就会狂热地爱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梦想的人类跟一根芦苇有什么区别。”
“是思想。”蒋谌说,“还是有区别的,做芦苇需要授粉,有点麻烦。不如做人。”
“……”
许知棠顺着他的话联想很多,小腹痉挛了一下,拉过他的手盖在肚皮上,“你不要乱说话,让长辈听见了多不合适。”
蒋谌不太熟练地揉了揉,“那让长辈快点走。”
睡着之前,许知棠昏昏沉沉地想,她跟前男友舍不得分手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在床上很契合。
但是她刚刚发现,她跟蒋谌好像也很合。
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才会吊在一棵树上舍不得放手。
她沉溺在新的温存里,几乎忘记拯救世界的任务,也不太在意小说是否更新了,隔好多天才会刷一下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