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真的因为小说去了景德镇？”

上班间隙，魏林瀚摸鱼发来调侃，“这跟恋爱指南有什么区别。”

他倒是挺闲的。蒋谌一只手还在改方案，“你们医生都对别人的恋爱指南这么感兴趣吗。”

“对有趣的案例感兴趣是天经地义吧。”他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你找到小说作者是谁了么？”

小说里透露的信息不少。只要能对上号，作为主角人物的原型，推出作者不算太困难。

以他对这位学弟的了解，有线索是不可能不去搞清楚的。

蒋谌说，“基本能确定。”

“我以为你会说，找不到人更好呢。”他故作惊讶，“和你的小咪相处不是很愉快吗？随着小说一起结束有点可惜吧。”

蒋谌停下打字的动作，目光自然地落到手指上，铂金戒指微微反光。

“谁说会结束。”

魏林瀚并不意外，好心提醒，“那你打算怎么告诉她？当心波斯信使综合征喔。”

古波斯国王在听到坏消息时，会处死传递消息的信使，而非关注消息本身。

人们面对坏消息，总是会把负面情绪转移到传递消息的人身上。

他决定陪伴许知棠走完这趟旅程，就注定了即使中途发现真相，也不会忍心粗暴地把她拽出这场浪漫幻想。

可小说总会完结。

恋爱指南固然有趣，可一旦到了最后，许知棠发现小咪的世界并不存在，面临失望，伤心，焦虑的情绪反扑，蒋谌无疑就是被迁怒的最佳人选。到时候由爱生恨就是一念之间。

蒋谌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语气沉了下去，“我知道。”

“OK呀，找我复诊随时插队，双人咨询还可以打折哦。”话没说完，他听见蒋谌打断道，“但奥特曼还是有可能存在的。”

魏林瀚：“……哈？”

“因为没有证据能证明奥特曼不存在，”他严谨地分析，“所以是有可能的。”

“……”

魏林瀚心说怪不得你俩能玩到一块儿呢。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很快地结束通话，“下次再聊。”

挂断电话，蒋谌立刻点开了电脑页面保存的论坛网址。

他这位很闲的师兄，通常会看了更新以后来找他说些有的没的。

果然，最近更新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快速地浏览更新内容，眉头蹙起，打电话给许知棠。

电话响到第三遍，才被迟缓地接通。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轻轻地说，“干嘛呀，我在睡午觉呢。”

“我快下班了。要不要带点什么回去？”

“嗯……没有什么想吃的。不要了。”

蒋谌停顿一会儿，问她，“今天有个同事带比奇堡居民来拍工位打卡照，是条丑鱼。你想要吗？”

“《海绵宝宝》里的玩偶吗。”许知棠笑了，“那我要一个。是什么样的？”

“等我一下。”他离开办公室，片刻后回来，“她说是盲盒。门店，我等会儿去买。”

“好吧。”许知棠说。她也停顿了几分钟，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不挂电话。”

“你也没挂。”

蒋谌已经收拾好办公桌，拿起外套往外走，“听说大家谈恋爱都这样。”

他一直没有挂电话。于是许知棠听见有同事和他道别的声音，听见他坐进车里启动引擎的声音，听见他走进商场，询问店员比奇堡盲盒在哪里，周围还有别的小孩子在笑。

许知棠窝在被子里，闭上眼睛，好像也被他带去热闹的文创店，看见琳琅满目的货架。

虽然她不想去外面，不能亲手触摸，但他马上就要把这份热闹带回家里来。这样想着，她僵硬的身体感到一丝轻松。

“买好了。”蒋谌又在她的耳边导航，“现在想喝点什么了吗？我看到很多奶茶店。”

许知棠小声地嗯，“现在想喝了。”

人类离家时总是有打猎的本能。

蒋谌带着奶茶和整箱盲盒回来，给独自守家的小猫咪一个奖励的吻。

“怎么买了这么多呢？”一箱是二十个。许知棠坐在床上边喝奶茶边拆盲盒，很快就被一群丑鱼包围了。

她最喜欢的是一只抱着双膝吮吸大拇指的绿色条纹鱼。

蒋谌评价：“弱智鱼。”

许知棠气急败坏，要求他和弱智鱼舌吻。在床上滚来滚去大打一架，肚子饿了才想起，今晚本来要去吃漂亮饭的。

“现在再出去会不会太晚了。”她都没化妆，还得再洗个澡。

“三更半夜也有地方开门。你以为是在云川？”蒋谌已经替她打开衣柜，“穿哪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