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之际,许知棠决定,下次再想回云川绝对不要跟他讲,只能偷偷地走。
持续了大半天的忧郁也被彻底治好了。
第二天早上,她连蒋谌是什么时候起床去上班的都没有察觉,睡到中午才醒来,全身像被碾过一样散着架。
她艰难地翻身,跟一只吮着大拇指的鱼对上了视线。
“……”
许知棠恼羞成怒,“弱智鱼!”
她找手机怒发三百字小作文,谴责蒋谌昨晚不做人的行径。对方道貌岸然地表示,晚饭吃多了就是需要消食的。人类都这样。
简直是人类之耻。
许知棠继续谴责,发各种严肃猫猫头表情包击毙他,发着发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她有点喜欢会突然发疯的人。
好吧,不只是有点。
总是老成持重的人没意思,太跳脱神经的人又很危险。偶尔发疯的最是有趣。
她忽然被迷住了似的,热切想跟蒋谌黏在一起。但就像所有小猫咪对待人类那样,她的热情并不是表达对人类的依赖,而是肆无忌惮,展示自己的家庭地位。
“陪我玩,陪我玩。”
她今天约了朋友去美容院,但是在离开家之前,非常想跟蒋谌一起玩。
为此不惜地定了闹钟提前三小时起床,趴在蒋谌背上画圈,“不要睡了!快点起来陪我玩。”
周六早晨,她精力旺盛得可以翻跟头。蒋谌被闹得没辙,“你到底是来报恩还是来报仇的?”
她引以为傲,“我们小猫咪报恩就是这样的。”
许知棠发现这种时候他嘴上说得很无奈,可是状态非常放松,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抵触意味。
他这么聪明,难道想不到?一点点不真心的抱怨,只会激起她继续作威作福的兴致。
狡猾的人类,明明就很喜欢她闹。
以前妈妈在的时候总是教育她,找男人不能找像爸爸那样的黄毛。
现在许知棠发现了,她自己才是那个黄毛。
起床一起吃了早午餐,蒋谌开车送她到美容院和朋友集合,并得到她的承诺,今晚睡觉前会有一大堆劲爆八卦跟他讲。
“别忘记来接我。”她特别叮嘱,“圣诞节需要的东西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知道。”蒋谌说,“给我打电话。”“好!”
把她送到,蒋谌得到了独自活动的时间。坐在车里思索几分钟后,他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改道去了公司。
像每个周六一样,擎海依然每层都有人在加班。
自从实习以来,周愈一直是雷打不动的其中一员。她所在的知识产权组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在工位上,刚吃完午饭回来,难免犯困。
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她看见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走廊拐角,惊讶之中快速地调动面部肌肉,露出职场微笑,“蒋律?下午好!你也回来加班呀。”
“你好。”蒋谌向来直入主题,“有时间吗?请你喝杯咖啡。”
“……我?”周愈下意识地指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鼠标在屏幕上乱晃,“哦哦好,我保存一下就来。”
难道她这季度表现太优秀,引起了前辈的注意?尽管业务范围并不相同,周愈激动之余充满了期待。
因为在她看来,蒋谌态度平和,起码不会是坏事。而且她的组长跟蒋谌的关系也不错。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谁都不是第一次来,但她通常都会买完带上去喝。面对面地坐下来,跟职场里早就有所关注的风云人物谈话,还是有点拘谨的。
“不用紧张,不是工作上的事。”蒋谌说。
不是工作上的事?
周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听见他问,“小周不吃鱼?”
“……”
“你连载在论坛上的小说我看过了,构思很新颖。”
周愈彻底傻眼,脑袋空白了好几秒钟,才在他的注视里挤出一个尬笑。内心万分懊悔,对自己的表现打了个大大的叉。
对律师而言,谈判技巧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职业素养。
就这几秒钟,她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狡辩的机会,从被念出二次元马甲的尴尬,转变成或许被追究侵权的绝望,小心道,“您该不会要……起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