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棠震惊地看着他,完全想不到这会是他说出来的话。
下一秒又觉得他好可怜。
有些人就是这样,孤独得快要发疯了自己都还不知道。
许知棠想,或许这个故事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救命稻草。
“可是,我可能会变成你没有见过的样子。”许知棠为难地说。
她本来想在自己暴露出糟糕的一面之前就离开,给彼此留下点好印象。
“陶悦见过吗?”他问,“何松砚见过吗?”
“……啊。”她点了一下头。
蒋谌又问,“为什么他们能看,我就不行?”
许知棠答不上来,觉得可能他还是不理解其中严重性,“我真的会变的。我会变得不爱出门,不愿意跟人说话,还会……很多事会跟现在不一样。”
“可小猫本来就是这样生活的。”蒋谌说。
“不想出门有什么关系,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带回家。再不济还有物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什么东西是送不到的。你难道想在家里养大象?”
“不想。”许知棠例行放飞了一秒,“大象有点臭。而且谁会把它养在家里啊?”
“我也觉得。”他说,“那太好了,我目前只能接受家里有一只小猫。”
“……”
比起考虑到养宠物的事情,她觉得蒋谌的精神状态似乎更加堪忧。
“你真的打算,像养小猫一样把我养在家里吗?”她迟疑地问,“蒋谌,这是你的愿望吗?”
“是的。”他却没有任何犹豫。
“至少在小说结局之前,留在我身边。”
这个期限让他的要求显得不那么过分了。许知棠依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他也没有催促。镇定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狂跳的心。
许知棠悄悄地深呼吸,依然无法忽视身体里的疲惫。
这种熟悉的,明明没干什么却睡了整个下午也无法缓解的疲惫感,将她带回上半年那种暗无天日的情绪困境。好像她努力维持的秩序,随时都会被打破。
她想到即将死亡的动物,总是会有预感,会找个主人看不见的地方躲起来,独自迎接生命的终点。或许她也是这样。
可现在蒋谌说出了他的愿望,她就无法再轻易离开了。
哪怕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如果是蒋谌想要相信,她就愿意陪他继续相信。这是同样存在于她身体里的,大概永远也不会消失的骑士病。
蒋谌比她以为的还要更需要她。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有点了不起,又更清晰地感受到存在的意义。尽管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和她作为小咪该有的心态背道而驰。
“好吧。” 她终于说,“我留下来陪你。”
除了享受被需要的感觉,她也担心蒋谌想不开,遭她拒绝以后转身找个天台就跳了。
众所周知,精英人士里是很容易出变态的。蒋谌看起来就像是会不声不响突然疯掉的那种人。
在亲口把请求说得那么夸张,又想尽办法地挽留后,一般人要是如愿以偿,至少会表现得很欣喜吧?可蒋谌就没有。
他只是像早上出门时一样抱了她一下,亲了她一下。然后平静地问,“那我们现在去哪,要回家吗?”
许知棠点点头,一头雾水还在晃荡,对他的好奇超过了童话世界观面临崩塌的不安。
回家的路上也很正常,出租车安静地行驶。什么“我比这个世界更需要你”,她怀疑蒋谌是说来吓唬她的。
“我想去喂一下小橘。”她下车时想起包里还有猫粮。
“明天吧。”蒋谌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明天我去喂。我记得它在哪里出没。”
“哦。”下车的门去那里有点远,许知棠以为他只是单纯不想绕路回家,“但是你知道猫粮放在哪吗?”“知道。”
许知棠只好和他直接上楼。回到家里,准备卸妆,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刚梳顺头发,就听见门被他关上。
不是入户门,是洗手间的门。蒋谌跟着她进来了,门一关,空间顿时变得狭小难安。
她无端地打了个寒颤。炽热的手掌立刻覆上来,迫使她抬起头。
……
浴室里水雾氤氲,快意来得突然又剧烈。他的动作失去平日的分寸,中指上的铂金戒圈几乎要挤进她的身体。
她被激出了眼泪。感觉蒋谌在生她的气。可明明是他请求她留下来的,现在又发什么疯?许知棠也生气了,用力回咬他的嘴唇。
这点力度不足以构成报复,但可以很好地给她当下的境遇加码。
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