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玉刚从D岛回来,就巴巴儿地请亓臻去玩。
亓臻正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便答应了。
迟玉怀孕后,鼻子比常更人敏感一些。二人一见面,他就闻到亓臻身上,那一丝极淡的陈香味信息素。
他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亓臻。
随后他神色接连变换,浮夸得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张嘴,一会儿转动眼珠纠结得很,一会儿又仿佛灵光一现恍然大悟。
“怎么了?”亓臻问他。
如果是平时,亓臻才懒得管他这些有的没的,随他怎么发神经。
可现在迟玉怀孕了,他还是不免担心对方是有哪里不舒服。
迟玉很快收了他那副神通,他犹豫半响,清咳了下嗓子,试探性地问亓臻:“阿臻,你——”
“谈恋爱啦?”
亓臻:“......???”
亓臻皱眉看着人,“什么?”
迟玉指了指他腺体,“你身上,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啊。”
亓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噢,应该是使用了那个中心库的信息素的原因。
亓臻迟疑一瞬,他扫了眼迟玉的小腹,随后走到对方身边,伸手就能按住的距离,静静开口:“不是,是我的腺体出了点事,需要治疗。”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简单地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了他。
迟玉眼睛“倏——”地一瞪,手已经自作主张地握成拳,习惯性地就要往沙发上一锤。
亓臻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当心。”他眼神往下示意。
迟玉狠狠看了他一眼,他怕伤到他,也确实在意孩子,故而只呼吸沉重地呼哧几声,硬生生憋下这一拳。
“这么大的事,你又不告诉我!”他忍不住冲亓臻吼了一声,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亓臻手一顿,下一秒就已经被他扒上身来。
迟玉凑近了看他的腺体,阻隔贴挡着,看不分明。
然而他抽抽鼻子,确实有股很明显的陈香味的信息素味道。
或许是怀孕后情绪波动更大了些,迟玉只觉酸意噌地一下涌上鼻腔。
他喉咙抽噎着说:“是不是,是不是我太不值得你信任了,你发生这么多的事,什么都不跟我说。”
“而我怀个孕,还要你......千里迢迢去看我。”
他一抹脸,眼泪簌簌地就掉了下来。
一想到自己家庭幸福祖辈健在父母安康,无时无刻不热热闹闹的,而亓臻母亲早逝父亲疏远,祖父小叔纷纷离开了他......现在还又离了婚,真的如孤家寡人一般......
他就觉得难受得很。
亓臻转身,给他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眼泪。
迟玉这般难得的多愁善感完,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气势汹汹。
他抬眸用力盯着亓臻,像气炸了毛的小狗:“你等我把这小崽子生下来的,你等着,到时候我非要好好跟你算算账!”
就该跟他真人solo一下!
亓臻眨眨眼不语,只是眼眸微动地看着人。
“所以现在感觉怎么样?要跟我说实话!”
“好些了......好很多了。”
亓臻说的是实话,然而迟玉两眼一横,显然觉得他敷衍,并不可信。
亓臻只得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确实是好多了。
“姓赵的真TMD的不是个东西!”他依旧气性未尽,不想冲亓臻发火,只能破口大骂赵远峰。
他拿起洪成给他买的撒气玩偶,狠狠用力一捏,像在捏赵远峰的天灵盖。
亓臻不记仇,他可记着!
亓臻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他的小腹一眼,但他倒不觉得怀孕了就一定要硬拗斯文,就算怀孕时能憋着不说脏话,生下来后呢?
一岁......两岁还是几岁时能说?
倒不如像往常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
迟玉嗷嗷叫唤完,又一把抓过亓臻的手,“以后你生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有,我谁都不说,但你一定要告诉我!”
亓臻顿了顿,随后握住了他的手,点了点头。
这世上能这么关心他的人已经很少了,除了海叔之外,就是迟玉......
或许,现在还多了一个郎弋。
迟玉今天心情大起大落,必然要留他留宿的。
确认亓臻的腺体暂时没问题后,他立马安排得明明白白,洪成都被他早早赶跑去了客房。
吃饭前亓臻收到郎弋消息,才得知他抽空回了趟A市。可惜亓臻刚好来了迟家,肯定是见不上面了。
亓臻回复了他的问候,并嘱咐他注意休息。
迟玉在一旁看着他神色舒缓地同人聊天,你来我往地放不下手机,面上还不自觉带着一丝温和,明显不是公事。
他有些好奇,等亓臻终于放下手机,便问:“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
亓臻有些莫名地蹙了蹙眉,我刚刚很高兴......?
但他并未纠结于此,只说:“是郎弋。”
“哦,他啊。”迟玉表情略有些纠结,嘴巴努了努。
“他跟赵远......咳,他跟那谁不是一伙的吧,可别背地里搞什么幺蛾子,你当心些。”
亓臻摇摇头,“他不是,他......就挺好的一小孩儿,人也靠谱。”
他不知不觉替郎弋辩解,郎弋帮了他许多事,龙腾之前找到潮汐合作,也是多亏了他,而且他虽然年纪轻轻就日进斗金,为人处世却一点都不浮躁等等。
迟玉略有些警觉地睇着人,哼,这才多久,怎么关系就这么好啦。
唉,可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知道自己现在就算黏着亓臻,估计也只会给他添麻烦。
有人能多陪着他些,或许也好。
于是迟玉只装作不耐烦道:“好啦好啦,知道啦,知道啦!”
“他是个好人,行了吧。”
之后迟玉又警告地敲了敲他的手臂,“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啊,虽然迟家和阿成的公司都跟你们业务并不相交,但万一有用得上的呢。”
紧接着他又小声问:“还有就是钱,我知道你现在是肯定不缺。”
“但......龙腾以后如果盘子做大就不一定了,缺钱一定要说知道吗?”
他神神秘秘地冲迟玉挤眉弄眼,“跟你说,我刚刚又在南边买了几个岛。”
“哼哼,哪天你或者我家缺钱了,把我那些岛卖了,都能再供你们东山再起几回。”
亓臻除了现有的股权,投资和私人资产,他还有爷爷给他设的好几个离岸信托,轻易不会走到绝境。
可迟玉就这样神气又自然地,试图把亓臻纳入自己麾下保护。
迟玉从小到大都仿佛有种“英雄瘾”,喜欢当老大,读书时的喜好除了打架就是庇护弱小。
当然,没什么人知道他一开始其实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打架才庇护弱小的。
亓臻曾觉得他喜欢黏着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毕竟一开始,迟玉就是把他当成了弱不禁风的小可怜,才擅自说要罩着他的。
当然,他很快就被亓臻差点打哭了,在赛场上。
亓臻觉得自己跟弱小没关系,迟玉认清现实后,应该就不会再缠着他了。
没想到,后来他们成了那么多年的朋友。
也没想到,迟玉原来一直都那么执着地想要保护他。
亓臻回神,点点头,正要说他也是,如果他有什么需要他也会——
眼疾手快的迟玉已经一把捂住他的嘴:“略略略不要不要,就要我罩你,就要我罩你,哼哼~”
亓臻没再和他争。
郎弋在g城的事还未忙完,但他还是等到第二天亓臻回来,同人见上了面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