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反复确认过亓臻恢复得很好,但郎弋还是喷了好几遍信息素抑制喷雾才来见他。
见了面又俨然有些过度的小心翼翼。
所以,好不容易先前已经不那么见外了,该不会又得一朝回到解放前吧,亓臻心中想到。
好在郎弋只是行为上有些束手束脚,态度上倒还是一如既往亲近。
郎弋仔细打量着亓臻的脸色,一个月不见,虽然能从视频里见到,但总归不如亲眼所见安心。
亓臻这一周信息素的用量已经极少,而又因为先前迟玉的小狗鼻子说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原因,见郎弋前,他重新严严实实地贴了阻隔贴。
故而郎弋没能闻到亓臻身上,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心里隐隐有点可惜,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想:亓臻可是在生着病呢。
亓臻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主动开口问:“g城的事怎么样了?”
郎弋回复:“还有一些需要收尾,但最重要的大头都搞定了。”
“再有个一周左右,我就能彻底待在A市了。”
他明显很高兴,“臻哥哥,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班。”
弋石在A市的选址,还是亓臻帮他推荐的,离龙腾很近。
要不是工业园实在和他这种金融公司气质不合,郎弋真想直接把公司安排到和龙腾脸贴脸的位置,不过现在这样,他也知足。
亓臻点点头,反正都顺路。
一周后,郎弋终于搞定一切,再次回到A市。
郎弋手里拎着东西,畅通无阻地进了1号院。跟高管家和小张打完招呼后,他脚步轻快,轻车熟路地走到西侧书房。
“扣扣——”
门没有关,但郎弋还是轻轻叩了叩门扉。
亓臻正靠在桌子上,静静欣赏着那副从g大买回的油画,他已经彻底恢复,气色相当不错。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去。
见是郎弋,他不由得视线放松。
“回来了?”
郎弋眉宇带笑几步走到跟前:“嗯,臻哥哥,以后我就常驻A市了。”
亓臻点点头,随后他就见郎弋抬起左手,取出了手里拎的盒子。
他小心地按开锁扣,将先前特意求的无事牌举到身前,对亓臻道:“臻哥哥,庆祝你康复,这是我去请的无事牌。”
“希望你之后,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他一字一句,温柔诚恳地说道。
帝王绿的翡翠玉牌,良玉不雕,极致深邃润泽。郎弋特意去慈明寺请了大师开光,希望能庇佑亓臻,不要再有任何伤害或者病痛了。
因为怕亓臻不愿收,他特意等到亓臻恢复,打着庆祝的名义送出。
果然,亓臻犹豫了下,还是收了下来。
“谢谢你,小弋,你有心了。”
亓臻看着手上浓艳莹润的玉牌,他曾经也有一块从小戴到大的无事牌,是爷爷给他请的。
说来也神奇,半年多前,它突然磕破了,之后他开始腺体治疗不方便戴这些,便一直没有请新的。
亓臻没有推却,直接戴上了新的无事牌,郎弋实在高兴。
今天是最后一次检查,佟医生也挺惊讶,那位陌生alpha的信息素效果居然这么好。
看来亓臻终于运气不错了一次。
那位alpha甚至还表示,今后一年内,他都可以每月定时提供一次信息素给对方,以免临时需要来不及。
对方刻意提及,这次就不用额外给钱了。因为之前给的已经够多了,就当是附赠的志愿服务。
一切事情都这么顺利,亓臻生命里漫长阴沉的雨季仿佛终于过去了。
今后都是雨过天晴的日子。
腺体的大事解决,龙腾的公司事务也逐渐步入正轨。
郎弋果然几乎天天跟着亓臻跑来龙腾的办公室上班。一开始甚至有新员工把他当成了龙腾的领导,好奇他是什么职务。
亓臻有些好笑,便给他正儿八经挂了个顾问的头衔,这倒是更名正言顺了。
助理Tim是已经习惯了,Elliott却不免有些惊讶。
堂堂弋石合伙人跑去当一个小小新公司的顾问,emmmm虽然这公司确实也前景不错吧,但总感觉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直到见到郎弋和亓臻待在一起时的样子......噢,他眨眨眼,貌似明白了什么。
除了出差,郎弋一般上午会先去弋石。需要露面,汇报,开会的事集中处理,剩下基本都是Elliott可以出面搞定的,他让对方放手去干。
下午他就呆在龙腾,偶尔有事远程联系,偶尔上下时间颠个倒,不过都大差不差。
Elliott去龙腾的次数不多,但他耳聪目明,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郎弋对亓臻的不同。
郎弋之前在公司里虽然也算温和,但除了Lucian,不会真的有人觉得他好接近,每每上会,他给人的压力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大。
他天生对数据敏感,自己操盘时,就能针对剧变的市场优化建模,几乎无往不利。现在摇身一变变成投资人,目光更是毒辣。
他做风投能一眼戳破对方估值的水分,做PE又能明确把控目标公司的优化方向,这样一个年轻而富有能力的领导,给人的挑战性是非常大的。
在g城时,离开公司这一环境,郎弋几乎不怎么露面。在Elliott眼中,郎弋其实是比Lucian更刻板的老板形象。
他严肃,洞察,高效,精力充沛,但又只需要公事公办就够了,Elliott觉得这种省事儿的boss很好。
所以,现在这个,在别人家办公室里,笑得跟个憨憨一样的alpha是谁?
不能够吧?
难怪他要在A市成立分公司,还自己坐镇呢。
郎弋最近心情一直很好,工作尘埃落定,亓臻的身体也没有了大碍,完全没有什么烦心事。
他觉得只需要就这么慢慢地陪着亓臻,一点一点融入到对方的生活中去,大概很快就能找到得偿所愿的机会。
然而或许是看他心情太好,有人就来给他添堵来了。
周五晚上,郎弋又是和亓臻一起吃晚饭,他在桌上随口一提:“臻哥哥,明天我们去钓鱼吧?”
他问得很随意,没有提前确认对方的时间,原本是预计亓臻不会拒绝。
亓臻舀着汤的手却顿了顿,他把羹匙放下,抬头看向对方,“抱歉,明天我有事,改天吧。”
他之前跟赵远峰说的,一个月的期限之前已经到了,他明天要去看赵老爷子。但这事涉及赵远峰,他不怎么想说。
郎弋等了等,见他没有继续说明,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哦,哦那好的,我们改天再约。”
然而他心里却开始不着边际地猜测起来,亓臻明明连去迟玉家,都会给自己提一嘴说清楚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但亓臻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他便也不再问。
只是第二天早上,他一早便坐在了顶楼西侧的房间,望着1号院的方向。
终于,上午十点多时,他见到一辆迈巴赫驶向了1号院。
郎弋举着望远镜看过去,随后他不由得眯起眼睛,那是赵远峰的车!
他还来找亓臻做什么,难道,亓臻今天就是要和他一起出去吗?
郎弋面色一沉。
该死,他去g城的这一个月,难道他们还发生了些什么?
他飞快下楼,去车库里挑了一辆不显眼的车跟着开出去。
赵远峰今天约了10点半和亓臻一起去看赵老爷子,他提前15分钟就到了1号院的门口。10点25分时,亓臻的车开了出来。
他原想叫亓臻就坐自己的车过去,但亓臻显然不会答应。
他们到达疗养院时,已经快12点。
赵老爷子正在吃饭。他今天是清醒的,精神状况也不错,见到亓臻高兴地打招呼:“小臻啊,你来啦!”
“爷爷,我来看你。”亓臻应了一声,随后连忙走过去,给老人家盛了碗汤。
“唉,不用忙,我自己盛得好。”老爷子这样说着,然而他拿着勺子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他拿不稳筷子,却又好强,不喜欢护工喂他,现在都是用勺子在吃饭。
亓臻见了,心里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