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亓宅回来后,顾知非去见了他哥。
“亓臻跟你说什么了?”
顾知非回忆着刚刚和亓臻的会面,“他问了下这几年基金会的验收情况。”
因为先前亓思明出事,除了一直定投的儿童基金和助学项目外,基金会的许多事项都暂停了。
顾知非看了看顾知许,“......他问,为什么停了那么多项目,支出却并未减少多少......”
顾知许眼神一沉,但他早有准备,顾知非接手前,他已经把上一任理事安排出国了,实在不行,就推到对方身上。
“还有呢?”
顾知非闭了闭眼,“......还有,他突然问我......四年前长谷村的项目后来有人跟进吗?”
顾知许猛地抬头。
“你怎么回的。”
顾知非:“我说......”
顾知非一听到亓臻提到四年前,当即就狠狠一惊,背后沁出冷汗。
他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状若沉思道:“对不起臻总,四年前思明哥出事后......我过了段很不像样的日子,基金会的事也很久没管......”
“我回去查一下再跟你汇报可以吗?”
顾知非还记得听到这话的亓臻,掀起眼帘看了看他,良久,直看得顾知非眼神发虚,他才点了点头。
四年前......
亓臻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吗?
为什么突然提起四年前......
他又回忆起昨天吃的那顿饭,仍然怎么看怎么怪异。
顾知许赶走顾知非后,沉思许久,还是开车出去了。
......
亓宅。
亓思明刚刚做完今天的复健,昨天在影音室那一遭,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现在正趁热打铁地想要找回更多记忆。
“叮——”
DNA检验报告出来了。
亓曜与亓思敬之间——【排除二者存在亲生父子血缘关系。】
以防万一,还测了亓曜与顾知许的DNA比对结果,确认是亲生血缘。
顾知许......
这些事可能真的和他脱不开关系了。
亓臻和亓思明对着讨论了许久。
而远在长谷村的私家侦探冯源,此刻正和村民们凑作一团。
冯源今天先在村口小卖部买了瓶水,顺势坐在一旁,听一群打牌的汉子胡侃。
“咱们这儿啊,一直穷得很,不过前些年有一个大老板搞慈善修路搭桥,说我们这里地好,无污染,准备搭建个什么农产品基地,要搞线上农产品店,听说就是......网上怎么卖货的那些,诶你年轻人知道是什么哦......”
“结果后来,大老板来参观时出了事......”
后续的事便都不了了之。
这些事儿冯源在来之前都知道了,此刻他接替了一个要回去给孩子做饭的牌友,坐在牌桌上,边搓麻将边试探,“九筒——嚯,那大老板是不是姓亓来着,这新闻我好像听说过诶。”
“六万,对——可不是姓亓吗?”
“也是他运气不好,说是突然改了行程,回去的时候出了车祸,刚好又遇到过路台风......”
“杠——那岂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啧啧。”冯源像是随口一接。
“嗯那,那警察一批一批地来,都硬是没找到他的尸体。”
“不过路和桥修是已经修好了的,比之前方便多了......”
“幺鸡!这就叫什么,叫好人没好报啊——”
“嘿你咋晓得人是好人,说不定......八条!是遭报应了呢?”乱七八糟胡侃的人,嘴里都没个把门的,不乏有人就爱唱反调。
冯源握住麻将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往下一按,“胡了——”
“哎呦我刚刚就不该打六万......”
他们又打了几圈,直到天色渐黑,烟雾缭绕中,冯源输输赢赢,送几个牌友各自都赢了几盘。
这群人都不怎么年轻了,难得见到个生人,牌又打得好,故而也愿意和他讲话。
“咔嚓——”冯源搓着最原始的麻将桌,点了一根烟,“难怪我看这路修得这么宽敞,村里人却不怎么多。”
“对头喽,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去了,之前亓老板说要搞什么项目,还有些人特意跑回来的,在家里就能挣得到钱的话,谁愿意跑出去受罪......”
“后来出了这事,人家老板家里肯定也没心情喽,大家没法,又都跑出去了......”
又打了一盘,小卖部里亮了灯,剩下几人还意犹未尽,准备转移到屋里打。
不远处突然走来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落在最后面的牌友见了,打招呼道:“沙老倌儿,天都黑了还来买东西啊?”
老人头发花白,衣服洗得发白,反应略有些迟缓,但一字一句答道:“嗯,灯泡坏了,来买个灯泡。”
冯源站在门口,让了他一把。
小卖部老板麻利地帮他选好了灯泡,老人掏出手机,手颤颤巍巍不太熟练地一扫,冯源不经意间瞟了一眼,那竟是最新款的智能机,价格对普通人来说不便宜。
当然,再怎么不便宜,对年轻人来说,买这个手机或许很正常,但对一个不怎么富裕的乡村里的老人来说,就有些突兀了。
里头还在重新摆桌,几个打牌的人各自找老板要了桶泡面,准备就这么吃了当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