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在草药的苦涩与炊烟的温暖中流逝。迦玛肋部的伤口结痂脱落,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粉色疤痕,但已不影响活动。莉拉早就活蹦乱跳,整天围着巴斯蒂安(和他偶尔试验的新菜式)打转,顺便用歌声“骚扰”营地里的每一个生物,美其名曰“促进康复”。
艾拉的三只幼崽已经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踉踉跄跄地在母亲身边互相扑咬,发出稚嫩的呜呜声。西尔万的肚腩似乎因为过度操劳小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整天乐呵呵地看着孙辈们打闹。巴斯蒂安的变化最为显著。他依旧话不多,但眼神不再躲闪。手上的灼伤早已痊愈,留下淡淡的痕迹,他却似乎不再在意。
他成了营地不可或缺的“药师”兼“厨子”,甚至开始尝试用炼金术的知识改进烹饪工具和保存食物的方法。他依旧会去人类村庄附近,但不再仅仅是远远看着或偷偷放药,有时会带着营地多余的皮毛或草药在人类城市出售,换回些盐、铁器或新奇的食物种子。
离开的日子到了。
晨光熹微,迦玛、莉拉和巴斯蒂安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巴斯蒂安的行囊里,除了那本厚重的医书,多了几包自己配制的常用药粉和晒干的调味香草,以及一小块他视若珍宝、从人类那里换来的发酵面团——他称之为“面团妈妈”,据说能让面食变得松软。
营地几乎所有成员都自发聚集起来,沉默地目送。艾拉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弟弟的额头,又蹭了蹭迦玛和莉拉。西尔万站在女儿身边,巨大的身躯依旧像座山,他只是对迦玛点了点头,眼里的情绪复杂难明,最后落在儿子身上时,化为一种沉甸甸的、无需言语的托付。
他们走出营地,爬上能俯瞰整个饱食山谷的山头。回头望去,丰饶的谷地在晨雾中苏醒,炊烟袅袅,生机勃勃。
就在这时,三声悠长、浑厚、充满力量的狼嚎,从身后不同的方向依次响起,交汇在一起,直冲云霄。那是西尔万、雷古勒斯以及艾拉发出的嚎叫。这不是战斗的咆哮,也不是月下的哀歌,而是狼人族群中,对即将踏上重大征程、承载族群期望的勇士,所给予的最高敬意与祝福——祈愿其道路被月光照亮,爪牙永远锋利,血脉永远奔涌。
嚎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一片。
迦玛深吸一口气,胸肋间的疤痕似乎隐隐发热。莉拉挺起胸膛,海水蓝的眼睛里闪着兴奋与不舍的泪光。巴斯蒂安最后望了一眼山谷中那缕属于他家(药圃和火塘)的独特炊烟,然后转过身,目光投向前方蜿蜒、通往未知远方的道路。
没有过多的言语,三个身影,带着伤痕、成长与彼此的承诺,迎着初升的太阳,离开了这片给予他们伤痛、治愈、考验与新生的饱食山谷。前路是未知的,但谁也说不准,那有怎样的惊喜。
阿尔法之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