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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四】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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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玛踏入德赛庄园的瞬间,就明白了林科斯为何急于“甩卖”这块烫手山芋。眼前的景象比林科斯轻描淡写的描述更糟。所谓的“足够广阔的院子”,此刻被半人高的荒草淹没,疯长的荨麻和带刺的野蔷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吞噬了通往主屋的小径。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某种小型啮齿动物留下的骚气。更远处,森林边缘的阴影里,几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一闪而逝——是野兔和赤狐,它们显然已将这片无主之地视为自己的后花园,随时准备光顾,对未来的家畜和菜园构成威胁。巴斯蒂安比迦玛更早一步靠近主屋的后院,他灵敏的狼鼻在混杂的气味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陈旧的血腥气,混合着野狼特有的、带着土腥味的膻气。

气味不算浓烈,但很清晰,像是几只挑战头狼失败、被驱逐出狼群的流浪者,曾在此短暂停留,舔舐伤口,寻找些果腹之物。这种存在对未来的诊所绝非好事,巴斯蒂安暗自盘算,得找个时间和迦玛一起,用狼人特有的方式在这片领地上做点【气味标记】,划清界限。

那栋两层高的别墅,更是被岁月和荒芜侵蚀得面目全非。野生藤蔓缠绕着外墙,几乎将整栋建筑包裹得密不透风。林科斯叫来的哥布林家政团队正挥舞着锋利的镰刀和铲子奋力清除,随着藤蔓簌簌落下,才勉强露出底下斑驳的红色砖墙,颜色黯淡,布满水渍和苔痕。

屋内的景象同样令人沮丧。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如同踩在灰烬上。空气里是陈腐的霉味和木头朽烂的气息。大厅空旷得能听见回声,仅存的几件家具——一张三条腿的餐桌、散了架的椅子,歪斜地倒在地上,布满虫蛀的痕迹,看起来只能当柴烧了。

大厅尽头,一道Y形分叉楼梯通往二楼,幸亏是石头做的,否则也不能再使用了。巴斯蒂安的目光却像精准的尺子,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这片空间的用途:哪里做候诊区,哪里做治疗室,药草熬制区需要通风,病患休息区需要安静……他甚至在考虑楼梯后方那扇紧闭的大门通往的地下室是否适合做储藏间。

莉拉对破败的环境毫不在意,她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细微的水流声,像被磁石吸引般,轻盈地跑向楼梯后方那扇门。片刻后,她兜了一大圈回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里我住了!我要住在地下室!你们听见了吗?下面有地下河流!哗啦啦的,声音可好听了!”她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地下河的亲近。

“知道了知道了,莉拉,我们不会和你抢地下室的!”迦玛连忙安抚她,自己也在二楼寻找着合适的房间。她最终选中了背阴面、窗户最少的一间。强烈的阳光会让她裸露在狼毛外的皮肤感到灼痛和不适——那时她还不知道,这并非所有狼人的通病,而是与她特殊的混血体质有关。

哥布林们虽然个子矮小,但动作麻利得惊人,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他们训练有素地分工合作,扫帚、抹布、水桶齐上阵,灰尘和蛛网被迅速清除。不能用的破烂被毫不留情地清理出来,堆放在后院等待焚烧。很快,整个房子虽然依旧空荡,但至少干净了。

大厅里只剩下几张勉强能用的书桌和椅子,衣柜倒是出乎意料地完好,储物空间很大。对于床铺,他们需求各异:迦玛更喜欢在干燥的草垛上蜷缩;巴斯蒂安对睡眠环境要求不高;莉拉则心心念念着地下室潮湿的河畔气息。值得一提的是,作为纯种狼人,巴斯蒂安拥有独特的【多相睡眠】能力,每天只需分时段睡足125分钟,就能保持充沛精力,这让他有更多时间投入到诊所的筹备中。

后院堆积的垃圾被点燃,刺鼻的焚烧气味弥漫开来,带着焦糊和腐朽的味道。此时,巴斯蒂安已经初步规划好了诊所的布局。他找来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用灯黑(烟囱灰)和油脂调成简易墨水,一笔一划地写上【Bastian Medical Clinic】。这块招牌暂时被一块旧布盖着,诊所尚未正式“营业”。

林科斯看着巴斯蒂安的规划和招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在他精明的商人眼光看来,医生是个体面且“钱途”光明的职业——当然,如果他日后知道巴斯蒂安只打算收取成本价,这份满意恐怕会大打折扣。“那你呢,莉拉?”林科斯转向这条兴奋的小人鱼。

“我要去酒馆唱歌!”莉拉立刻挥着小手,像宣布一个伟大的计划般欢呼起来,“我要让所有人都听到我的歌声!让整个城镇都为我鼓掌!”“好,我会安排你的演出。”林科斯爽快地应承下来,目光随即落在迦玛身上,“你呢,迦玛?想好做什么了吗?”

迦玛挠了挠头,露出尖尖的犬齿:“我……嗯……还没想好。或许我可以去码头搬东西?那种大木箱子,我一个人能搬十个以上!”“迦玛!”林科斯捏着自己的胡须,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严厉,“我说了,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和力量!在人类世界,一个女孩子能搬动十个壮汉都吃力的箱子,这太显眼了!”

“迦玛,你先做我的助手好吗?”巴斯蒂安适时地插话,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诊所需要力气大的护工。帮病人翻身、搀扶行动不便的人,这些都需要力气。而且一次只服务一个病人,动作小心些,不会被发现的。”他平静地解释着,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安排——他将会为此感到后悔,尤其是迦玛一时激动就会一口气把病人连同病床一块抗上二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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