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庄园蒙尘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迦玛早早收拾停当,准备开始新一天的采购任务。巴斯蒂安却坐在那张临时充当书桌的破旧木箱前,眉头紧锁,手中的羽毛笔在粗糙的羊皮纸上沙沙作响。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张至关重要的采购清单。
迦玛起初耐心地等待着,看着巴斯蒂安专注地书写,以为他只是在补充遗漏的必需品。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张清单非但没有收尾的迹象,反而像藤蔓般不断向下延伸。巴斯蒂安的神情越来越投入,仿佛不是在列清单,而是在绘制某种精密仪器的图纸。他口中念念有词:“……三十床被褥,配套枕头……不,五十床更稳妥,病患周转需要……消毒药水储备量……绷带规格……”
“巴斯蒂安,”迦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不需要五十床被褥和枕头!太多了!”巴斯蒂安头也没抬,笔尖依旧稳健:“那是病人的必需品,迦玛。充足的物资是诊所正常运转的基础。”“可我们得买生活用品!我们是一个团队,预算有限,你不能随便超支!”迦玛强调着“团队”和“预算”这两个林科斯叔叔昨天才灌输的概念。
“那不是超支!”巴斯蒂安终于停下笔,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医者特有的笃定,“那是我的个人需求,而我们是团队,所以我的合理需求应该得到满足。”“那我也要!”莉拉原本在窗边梳理她的长发,闻言立刻像被点燃的烟花般跳了起来。她不会写人类的文字,只懂人鱼的语言和文字(那些优雅的曲线和波浪符号对人类来说如同天书)。
她一把抢过巴斯蒂安手边的炭笔,在另一张纸上七扭八歪地画了起来——一个歪斜的罐子,几个形状奇怪的小盒子。“这是什么?”迦玛凑过去看,完全摸不着头脑。“我要买头油、香膏、口红、胭脂、眉笔……”莉拉指着她的“杰作”,理直气壮地报出一长串名字“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唱歌!”
“等等,那些不能吃!”巴斯蒂安立刻打断她“而且,这跟诊所需求无关。”“凭什么你可以买那么多没用的布和棉花,我就不能买化妆品?”莉拉叉着腰,脸上写满了不服气,“我也是有收入的!我要去酒馆唱歌赚钱!而且巴斯蒂安你肯定也不会收很多钱的,就你买的东西最多!”
她毫不客气地戳中了巴斯蒂安潜在的“软肋”——他确实打算只收取成本价甚至免费治疗穷人。巴斯蒂安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丝尴尬的红晕,但他仍试图为自己争取:“莉拉,大家是去听你唱歌的,欣赏的是你的歌声,不是……不是去看你涂了多少胭脂。”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你说什么?!”莉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你一点都不懂舞台!舞台需要光彩!需要魅力!需要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她越说越大声,眼眸里燃起怒火,身体一晃瞬间化作狼形,低吼着就朝巴斯蒂安扑了过去!巴斯蒂安显然没料到莉拉会直接动手,教养让他无法对女孩(即使是狼形)还击,只能狼狈地不断闪避。
莉拉见打不中,更是怒火中烧,攻击愈发凌厉。一时间,房间里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羽毛笔和纸张漫天飞舞。“别吵了!”迦玛吓了一大跳,深知莉拉战斗力的她立刻冲上去,试图拦在两人中间,“今天至少先把要买的东西列清楚,然后……”“这是我们的事,你别插嘴!”正在气头上的莉拉根本没注意到迦玛的位置,一头狠狠撞在她的侧肋上!
迦玛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像水漂石般飞了出去,在地上“砰砰砰”地弹了好几下才撞在墙角停下。“呃……”迦玛疼得蜷缩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巴斯蒂安立刻停止躲避,冲到她身边,熟练地按压她的侧胸浮肋处检查。“没有完全断裂,但肯定骨裂了。”他迅速做出判断,想从药箱里拿药。
这时,莉拉又冲了过来,这次她的目标是刚刚爬起来的迦玛。“莉拉,你别太过分!”迦玛也被激怒了,剧痛和战斗本能让她瞬间也化作狼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突然冲上来啊?”莉拉辩解着,但攻击并未停止。“你不能打巴斯蒂安!他不会还手,而且他还要做医生……”迦玛试图护住身后的巴斯蒂安。
“那你是觉得我的工作不重要咯?!”莉拉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我不是那个意思!”迦玛一边格挡一边解释。但莉拉气狠了,不管不顾地扑咬撕扯,迦玛的战斗意识被彻底点燃,几次凌厉的反击都被莉拉敏捷地躲过。两人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翻滚、撕咬、低吼,尘土飞扬,家具遭殃。巴斯蒂安只能焦急地在一旁躲避飞溅的碎木和杂物,试图寻找机会分开她们。
时间在混乱的打斗中悄然流逝,阳光从清晨的斜射变成了正午的直射。他们磨蹭了大半天,连庄园的大门都没能迈出去。采购计划?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午一点左右,激烈的打斗终于平息。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毛发凌乱,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空气中弥漫着疲惫和一丝尴尬的沉默。
巴斯蒂安最先打破了沉默。他默默地拿出药箱,先给莉拉处理脸上被迦玛爪子划出的几道血痕,动作轻柔。接着,他又熬了一壶散发着清香的药草茶递给她:“喝点吧,对嗓子好。”然后,他转向迦玛,仔细检查她侧肋的伤势,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绿色光晕,施展精细的医疗魔法,用可被身体代谢吸收的魔力骨钉板暂时固定住裂开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