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小声劝导:“姑娘赶紧随我回去吧,不然夫人会不高兴的。”
李馨儿撇了嘴,看见站在武安侯旁边的燕世子。
仿佛是心有灵犀,他回头突然与自己对视上,不由得心头一喜。
抬手想要打招呼,谁知马车落脚,从上面走下一位梳着妇人妆发的女子,微拎裙摆踩着蜀锻凳几下马,细腰摇拽别有风情。
离得太远,看不大清楚容貌,富贵华丽的金玉头面,在日光下明晃晃的摧残夺人,女人只要看一眼,没有不喜欢的。
武安侯率先围上去,“我的儿呀!”
众人反应过来,扯开散开一道宽道,迎着四皇子向内走去。
轮椅吱呀呀停在路上,倒是真跟外面传闻一样,四皇子的确残疾了。
李馨儿心头郁气舒缓,冷哼一声,转身回后院了。
气氛烘托到位,不哭不行,李菀白扑进渣爹怀中,演了一出父女情深,着实落了几滴泪。
四皇子上前劝告:“外面风大先回屋。”
她娇羞的咬住下唇,用手帕轻压泪水,很自然的跟随夫君向府内走去。
众人自以为隐晦的看过来,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戳在身上。
这条路很长,赵景辰祥装镇定,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指甲掐的掌心泛白,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
无所谓,不过是被朝廷官员看热闹,那里比得战场上的刀剑锋利。
他连匈奴人都不怕,更不会畏惧闲言碎语。
原本来的路上,就想到会面对此情此景,他早就做过心理准备,比起这些闲言碎语他更在意……
赵景辰淡淡看了一眼,搭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红
……
武安侯府庭院张灯结彩,几重大门的门槛全都撤掉了,就连阶梯早早铺好缓坡。
虽然渣爹爱演戏,但讨好人的本事实在高明,放在现代也是勾结受贿的一把好手。
李菀白表面跟叔伯们恭维几句,就跟着侍女往里屋走去。
武安侯府没有正经女主人,只有妾室秀娘坐在屋内极力周全。
正经诰命夫人不想与她多交谈,倒是那些倚靠武安侯鼻翼过活的小亲戚,全都聚在了一起。
见门外的舅舅强撑欢笑,面带担忧,便猜到杨家不看好这门亲事。
结果她还未走进屋子,里面的人便迎了出来,原来是舅母王氏。
杨家祖籍远在山东,只有大舅杨德辉在京当值,官居太常卿掌管宗庙祭祀。
半月前陛下降旨赐婚,礼部筹备皇子婚礼,便是由他一手操持。
王氏年过三旬,面容端庄,一握住李菀白的手,眼角便忍不住泛起泪花:“没想到团团一转眼,竟已嫁作人妇。”
见对方真情流露,李菀白也不由得动情:“不知道外祖母可还好。”
“她老人家身体并无大碍,就是格外惦记你。”说着王氏压低嗓音问道:“四皇子待你可好。”
这句话说的声音极低,前面的男人们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屋内各府女眷看似闲聊,实则余光都瞥向门外,或是有好事者看向了秀娘和侯府二小姐。
李菀白扶着头簪娇笑不语,重点是她那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粉嫩的红晕,顿时除了未出阁的姑娘,其余女眷面上皆浮起一层了然的笑意。
如今她们虽都是当家主母,为操持一大家子庶务与夫君渐生了隔阂,可若将光阴往回拨上十年,哪一个不是眉眼含春,鬓边簪花的新嫁娘呢。
新婚夫妻,总归是有那么几年蜜里调油的光景的。
“哈哈……”王氏抬手用帕子捂住嘴:“那就好,那我回去就好和你外祖母交代了。”
说罢,便拉着她朝屋内走去。
屋内的女眷们早已等候多时,见王夫人和李菀白出现,立刻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参见三皇妃。”
众人其声喝道。
她们都与武安侯府沾亲带故,有些还是她的长辈,李菀白怎敢坦然受之,即可俯身还礼。
到底是侯府嫡女,气度非凡,礼节上更是无可挑剔。
虽外界多有传言,自侯夫人去世后,武安侯偏宠妾室,可那终究是人家门来过日子的私事,她们这些外人躲还来不及,哪里有闲心站队,出了这道门,李菀白便是武安侯唯一的嫡女,身份本就贵重,如今成了四皇妃,更是贵不可言。
原本方才还围在妾室秀娘身边的人,不自觉的便散开了。
这会李菀白气焰正盛,哪里会有人白痴到上前挑衅。
“姐姐,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