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一旦有人试了,后面就好办了。
“是……”翠怡迟疑地走出去。
正巧两个妇人在门口议论,说自个儿近来身子不太利索,见店里出来个年纪轻轻的小丫鬟,便问道:“姑娘,你家这铺子,当真免费?”
“免费。”翠怡老实应道。
妇人将信将疑:“真不要钱?”
“不要钱,我家夫……夫子不缺钱。”
翠怡憋红了脸才憋出这么一句谎话来,那妇人差点笑出声:“你家夫子连你的口吃都治不好,这医术怕也高不到哪儿去。”
另一位吊梢眼的精明妇人扯了扯同伴的袖子:“算了,八成是哪儿来的新骗术,走吧。”
听她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也觉着有几分道理,新开的店,大夫医术不知深浅,还不如去旁的医馆至少稳妥。
众人熙熙攘攘地便要散了。
翠怡急得跺脚,忽地想起皇妃的吩咐,心一横,上前便拽住了一个妇人的胳膊。
“大娘!您不是正巧身子不爽利,我们家看病当真不要钱,您就进来瞧瞧吧,求您了!”
“哎哎哎,你这丫头,怎么还动上手了!”
那妇人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拽进了门。
一进店,药草的清气便扑了满鼻,妇人下意识用帕子捂住口鼻,抬眼一打量,店里的装潢比她想象的要富丽得多,脚下青砖擦得锃亮,正中两排八尺宽的红木药柜直通屋顶,漆面润亮,铜把手擦得能照见人影。
“嘶——”妇人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要往外走,“你家这店太贵了,我看不起。”
这装潢,这红木柜子,得从多少病人身上刮银子才能回本?她可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店内靠里用清雅的竹帘隔出了一方问诊处,李菀白听见动静,撩帘走出来,正看见翠怡死死拽着一个妇人不撒手,那妇人满脸不情愿,大概正纳闷这瘦丫头哪儿来这么大劲头。
“咳。”李菀白喜上眉梢,面上却端住了,不轻不重地开口,“小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松手。”
翠怡听话地松开手,妇人揉着胳膊便要往外走。
不想她的同伴紧跟着走了进来,一把拉住她,凑到耳边低声道:“你急什么,你瞧这地方装潢这般好,坐诊的大夫必定不差,横竖看病不要钱,咱就让他们号个脉,不抓药不就成了?”
那妇人被同伴说服,迟疑着转过身来,李菀白立刻撩起竹帘,将二人往问诊处请。
不大的问诊屋子里,除了李菀白和两个妇人,两个打下手的侍女,七八个人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妇人一看这阵仗,懵了:“到底是谁给我瞧病?”
“我。”李菀白在她对面坐下,示意道:“请坐吧!”
对面这位大夫虽然瞧着年轻,可气质沉稳,仿佛还未等她开口,便已经对她的病症了熟于胸。
妇人受到感染地坐了下来,李菀白伸出三根手指感受妇人脉搏的跳动。
侍女们大气不敢喘,屋子内一时间静悄悄。
妇人倒是心态和睦,也不忌医,李菀白的手刚放下,不等发问,便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症状说了出来。
“我们家是种地的,虽然家里儿子多,能够帮忙分担,但是儿子们还未娶妻,家里的其他活计都是我在做,平日里烧火做饭,缝衣服,时间久了就觉得脖子两侧的肩膀僵硬,偶尔还会头晕。”
李菀白仔仔细细给她检查了个遍。
“那您最近睡眠怎么样?”
“哎呀!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睡觉那是差极了,夜里总是容易惊醒。”
李菀白接着道:“还有您这个腰,站着的时候身子是不是微微向左偏,右边胯骨弯腰的时候经常疼。”
她一把按住自己的腰:“你怎么知道,这个把脉能把出来?”
旁边的吊眼妇人也跟着直愣愣地瞅着李菀白。
李菀白微微一笑:“我从您走路进门就在观察,再加上您嘴唇发暗,眼下发黑,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而且……”她目光下移,“您这双手指甲有竖纹,甲床发白,肯定是平日里血虚导致的。您坐在我对面的时候,脖子两侧僵直,肩膀微微上耸,这样会导致人容易头晕。”
系统给她的第一个技能便是望诊,所以她这段时间疯狂上课学,未曾想这位患者的病症正好对上她所学。
妇人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能说了一句:“神医呀!”
“这个当不起。”李菀白谦虚道。
身后半荷和半夏对视一眼,在对方目光中看到一丝惊讶,光凭一双眼睛就把患者从头到脚说了个遍,说的每一条竟然都丝丝入扣,自家小姐可真是个学医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