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孩子一向有孝心,这是要送给他的小鱼吗?金光闪闪,好美的一条小鱼,他心里是喜欢极了的。
于是他便开始旁敲侧击,在灶台前烧饭时不经意提了一嘴
“小宝,那鱼儿好美,是不是雨季它被冲上了岸到咱们家缸里来的呀?”
雨季开始了,一切都是潮湿的,外头的天是半阴的,透亮青翠。
当饭香传来时她才发觉,琴念又去做饭了,他手还没好。
最近她总是发呆,她以前想的是要多赚银子,让琴念不至于很辛苦。可是现在,她被迫要去当劳什子“山神”,她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山里生活肯定不如这里,她可以不吃饭,那琴念呢,他是个普通人。
她自私的想把他也带到山里头陪她。
小尾当即停止了思索,快步走到灶台前把他手里的铲子夺过来,有些无奈的说
“阿念,我来吧”
“以后就不要干重活了,我也能赚钱”
她把那香气四溢的菜盛到盘子里,而后又掏出她卖鱼挣的银子放在他手掌上,满满当当一袋子。
小尾是狰,打鱼对她来说很简单。
少年平常干净透亮的眼睛忽然变得晦暗,抿着薄唇,眸子也垂下了,他想小尾那么明媚那么夺目,现在她能自己养活自己了,是不是就不需要他这个年老色衰的男人了
心尖发颤,颤的酸疼,明明他的孩子是在对他好,是在关心他。微红的眼角溢出清泪,心里责骂他自己真是个痴心妄想,不知好歹的烂人。
小尾在端盘子没注意他的情绪,自顾自的说
“小爹爹,那鱼儿是我捉来的,送人用的”
刚扬起的心一下子又回落了,差点摔个八瓣碎。
鱼传尺素,传达情意,不给他,这要是送给男子的就太暧昧了。
她居然不给他?她不是说最爱“小爹爹”了吗?为什么不给他,这条小金鱼只有两个下场,不给他的下场就是把金鱼丢掉。
他好想要,这金鱼是她爱的象征。
“给谁?”
他闷闷的开口问
“上回镇上那个小郎君,你见过的,他还挺好看的。”
是呀,那人年轻,说话还轻轻柔柔的,小尾被迷住了也正常,他只恨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好看男人都花心”
琴念冷着一张俊脸,无厘头的冒出这么一句,身上直冒酸气,手掌收紧,显得他很紧张。
他慢慢的把目光移向小尾,笨拙而生涩,他怕她厌弃他,每天怨恨这个怨恨那个,像个弃夫。可他忍不住,他的孩子为什么迟迟不回答她,他逼她做选择 。
“他有我好看吗?”
琴念固执的拉她的手,出乎意料的抱紧了她,他比她高一点,他的头就垂在他肩头,眼睛里湿-漉-漉的,眼睫又长又直。
“阿念你这是什么理论,你说是就是吧”
“没你好看”
这似乎是第一次他主动抱她,他在怕什么,一提别男子他就要难过,难过的要碎掉了。刚刚的话给了他一点安慰,他终于不问了。
深夜小尾熟睡着,他悄无声息的找到那条鱼儿,用碗盛着又给鱼倒入了小溪。
当他心满意足做完这一切后踏入家中时,小尾却醒了默默的盯着他沾着水的手和手里的瓷碗。
“阿念,你干嘛呢?”
“我鱼呢?”
锐利的目光让他有一种被扒光了看的羞-耻感和尊严崩塌的无序感。
“小宝……我扔了鱼”
他喉头发酸,颤颤巍巍的膝盖着地了,面容清丽又颓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
小尾急忙过去搀她,只是询问,并没有一丝丝责怪的意思。
“为啥呀?”
“因为我嫉妒他,嫉妒他能得到你的青睐,光明正大的在你身边。我不行,我是阴钩里的老鼠”
他话说的隐晦,小尾想不明白。
“阿念,我只青睐你,你才不是老鼠呢”
女孩轻轻的用唇吻了他的侧脸,她想:是不是也要送他一条小金鱼……这样他才会开心。
琴念的耳廓和眼下湿红一片,亲完他才惶恐的挣脱,手足无措。
“小宝你不要这样,我也是个男人”
“别、别亲我,我受不了的……”
他已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