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人的,而是某种猛兽的。
她摸着黑,警觉的出门查看 。
是一只黄白相间的老虎,个头有一匹强壮的马那么大,散发出威胁又压迫的气息。
她想这大老虎一定是成精了,怎么长的那么大,她有点忘记她也“成精了”,她也是个精怪。
果不其然,老虎出声了,尖细的声音根本不像这个物种发出的,仔细辨认还真是老虎在说话。
“诶,狰怎么会和人类生活在一起?”
“闻着就可香了,这种味道的人吃了就是大补,你不吃让给我吃吧?”
显而易见,老虎精认出了小尾,后天修炼而成的老虎精天生就怕狰,与小尾交谈时底气不足,快变成软脚虾了,但为了能把人吃了好增进修为,他壮着胆子尝试。
“别吃他,他是我的家人”
“去去去,别在我家门前待着”
小尾厉声呵斥他,大老虎后退一步,颤颤巍巍的说
“可惜了,这种在惊蛰日,打春雷时分出生的童子最香了,你居然不吃他,再加上他还是个雏儿,简直是大补”
他深感遗憾,吃了这人至少少修行两百年,隔着两座山他都闻着味跑过来了,谁知道小尾看着他不让他吃。
狰是最凶猛的兽,还是镇守山的神,他在她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他是我爹爹”
“你怕我却不怕他?而且我都出生了他怎么可能是童子,你是不是嗅觉失灵了呀”
她一肚子的好奇,在老虎精来之前没别的精怪来吃他呀,要真是大补之物,早就一窝蜂的来了。
“就屋里头那个男的”
“他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怎么能和你这样的天地造化应运而生的山神比,你没感觉到他身上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吗?”
“他绝对不可能是你爹爹”
老虎精也诧异,用他稍显滑稽的语音说 ,他觉得小尾大概率被“补品”养傻了,傻人养的孩子也傻……
“除了你没人来吃他”
一开始她还懵懵懂懂,现在听见老虎精言之凿凿的定论,她猛然间清醒了。
为什么她长大了琴念从来不让她抱他,为什么她现在要亲他,他都冷脸躲过去再严肃的教育她。
从有记忆开始,似乎过了五年,根据狰的生长周期,她长到了十七岁。
他今年二十岁了吧,她脑子不记事,只隐隐约约知道他多大。
所以他抗拒是因为太纯情了,太青涩了,别人经历的他都没经历过,整天除了为她服务就是干活,过着一种平淡无趣的生活。
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回应爱。
正思考呢,耳边传来了老虎精的话
“因为你在他身边,谁敢来”
“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她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才不让落入险境,她这时候想走到哪一定要把他带着。
“对了,你是狰,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古以来,狰是凶猛、吃虎豹等猛兽的一个强硬的形象,你现在咋是个小姑娘?”
“你跟我之前见到的狰都不一样”
关于为什么会这样,主要是后天养成的,他给她买漂亮衣裳,给她喝女孩喝的精细玩意,平时特意跑大老远给她买打扮用的胭脂水粉,她怎么可能不是小女孩样儿,不是小女孩难不成还是硬汉子形象吗?
小尾脸有点红,有一点羞愧,不过“狰”是什么样关她小尾什么事!
“这你别管”
老虎精一想他见过的狰还不算多,随即说
“也对,只要能履行职责什么样都无所谓,狰的指责就是守山,守护山林不被人为大规模破坏,维持还有山林里各种兽类的生存秩序,不使某一类独大,也不使某一类灭绝衰亡。”
“你快到要守山的年纪了,这是上天造你出世的原因”
小尾心情低落,她不是琴念的小孩,她还要守山,她一点也不想去守山,去山里就见不到琴念了。
“我不想去”
“据说不去会有天罚的,这是狰的使命”
“外头有些半吊子看了些不着调的书觉得狰是邪兽,天罚是因为恶事做多了,抹黑狰的形象,实则不是,这种惩罚是一种催促罢了”
老虎精给她讲完灰溜溜的就跑了,小尾还在想她难道就摆脱不了守山的命运了吗?
难道就她这辈子只能和动物和树木相处了吗?忍受无边的寂寥,也没有人陪她,一瞬间她好想哭……
过了没两天小尾上镇上卖鱼时又遇到了上回和她说话的小郎君,他告诉小尾他叫陆丰,虽说是墨迹了半天,但买了好多鱼,他扭扭捏捏的跟小尾说他想要红色的小金鱼。
小尾倒是能给他捉来,她看这人在她这里买了好几条大鱼,下次就送他一条小金鱼吧。
于是一条漂亮的红色小金鱼出现在家门口的平底石缸里,飘逸灵动的长尾,黑色的鱼眼和金红的外边,在水面下自由自在的游。
琴念中午回来休息时稍稍低头就看见了这条金鱼,他还弯着腰看了许久,唇角弯弯,眉梢都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