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整优美的诗句,就像其所描述的魔法战车那样御风而行,余音绕梁地回荡在明堂之上。
凭着过硬的背功,姬居鲁士将《罗摩衍那》的两段诗文绘声绘色复诵出来;
然后便再也绷不住那份刻意而为的一本正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上也羞赧起来;
继而,便双手接过了刘恒递来的酒杯,痛饮解渴。
“姬公读得好!”刘恒夸赞道,“但是原诗写得也确实好!”
“难道,”他好奇问,“大禹到来选人时的印度文明,正在经历她灿烂的巅峰,并没有像两河流域和尼罗河文明那样,正在从旧秩序的崩溃之中艰难地恢复过来?”
“恰恰相反!”姬居鲁士回道,“当大禹、朱雀、白虎三位尊神来到印度河和恒河流域的时候,这片次大陆正在经历她最深刻的变革:雅利安入侵!”
“来自北方的雅利安人,”姬公介绍道,“凭着更先进的骑兵战术和冶铜技术,正不断蚕食印度河和恒河流域的大小城邦。”
“在这种情形下,”姬公接着说,“三位义龙前来挑选志愿者,很多时候是直接降落在战场之上,让双方暂时停战的。”
“也就是说,”刘恒思忖着问道,“在那个时代,只有中原大地没有经历新旧势力的此消彼长,而是各支部落团结在大禹身边,协力抵抗洪水。”
“当时的中原的确跟其他文明古国不同,”姬居鲁士慢条斯理地答道,“我们并没有经历旧王朝的衰落和新王朝的兴起。这完全是因为当时的中原根本并不存在‘王朝’这种东西。也自然没有‘国家’这个概念。”
“是啊!”刘恒也意识到了,“那时候的中原,只有不同部落按照想象中的血缘关系组成松散的部落联盟,并没有代代相传的稳定政权。”
“而第一个王朝‘夏’,”刘恒继续说,“也要由夏伯的儿子夏启来建立!”
“从这一个意义上讲,”刘恒领悟道,“人类觉醒后第二千纪与第三千纪之交的中原大地,正在经历远比其他古文明还要激烈的转型!”
“‘国家’本身,”刘恒看向主人,“需要在血雨腥风之中建立起来!”
姬居鲁士也回看向客人,频频颔首赞同。
“可是,”刘恒眉头一皱,“大禹都已经从一介凡人的亚伯兰重生为神一般的存在,怎么可以没有预料到自己飞升而去之后,神州会陷入一个烂摊子,从而提前做出安排呢?”
姬公听到客人的提问,便张开金口,用一贯娓娓道来的语调,继续讲述:
大禹、朱雀、白虎三位义龙,从其他三大文明古国回到中原之后的情形……
无比巨大的昆仑丘,盘旋在半空之中;
它投射在大地上的阴影,弥漫在方圆数百里的泰山山脉——
后世“阴阳割昏晓”这句描述,从来没有这样在字面意义上地真切。
泰山的主峰,自古就叫做“天柱峰”;
那由共工和一众叛乱厉龙树立起来的“通天塔”,在挺立了上千万年之后,终于被大禹用昆仑丘压在了泰山的山体之中,又用全地球的息壤将这不详的天柱完全封住。
“天柱峰”的山体其实是中空的,里面包含了一方无比轩敞的地下洞窟;
这方人造的洞窟,外形呈“八面双棱锥体”,也就是上下两个四棱锥底面贴合,最终呈现出形如钻石的轮廓。
大禹和其他义龙之所以要将山体内的洞窟打造成这个形状,初衷就是为了封印由四根长柱缠绕而成的通天塔。
而整个洞窟几乎被蠕动着的息壤所填满,只在靠近上面四棱锥的顶点附近留下了一小部分空间——
这看形似金字塔内部的空间,对于渺小的凡人来说确实无比巨大的!
很久以后,这方洞窟将会被后人称为“始祖之窟”;
目前,所有人员和物资都是经由始祖之窟,才能进入盘旋在泰山上空的昆仑丘。
只见一艘艘兵乘,载着来自包括中原之内四大文明古国的志愿者,从特殊的开口飞入始祖之窟;
划过那由息壤组成的蠕动之湖,抵达湖中央圆盘形状的岩石地面;
兵乘降落,让里面的志愿者们下来,由那些背负“黄钺”的豢龙氏武士负责接待、宣讲、管理;
然后,兵乘便重新起飞,前去接送下一批星际志愿者了。
当某一批志愿者们一致决心要跟随大禹前往星际探险,那么豢龙氏武士按动制服上的机关,将志愿者们从始祖之窟向上传送到昆仑丘之中;
在这无比巨大的宇宙飞船里,豢龙氏武士将会进一步训练志愿者们,让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她们和他们称为合格的探险家。
……
“小民很好奇,”刘恒忍不住打断姬居鲁士,“那些豢龙氏武士都是在治水期间从中原各个部落选拔的,恐怕只会说华夏语言。而星际志愿者则来自中原、印度、埃及、苏美尔人四大文明古国,彼此应该如何交流沟通呢?”
“每一名志愿者,”姬公回道,“进到兵乘内部的时候就会被配发一枚‘勾玉’,戴在自己耳郭上之后,就能听懂自己母语之外的任何语言了。”
“哦哦,”刘恒点着头,“那小民还有一个疑问:挥舞着黄钺的豢龙氏武士,本来的使命是驱使被复活的厉龙帮助人类治水。”
“那么,”刘恒继续问,“那‘擎天巨人’复活的上万条厉龙,又被如何安置了呢?难道,被豢龙氏武士用黄帝族残骸制成的金斧处死了吗?”
“既然,”姬公笑着答道,“这群厉龙已经通过长达十四年的劳动证明自己已经改邪归正,那么就完全可以让它们活下来、继续发挥余热。”
“事实上,”姬居鲁士接着说,“被复活厉龙的绝大部分,都跟随大禹踏上了星际的征程——除了那些在治水期间因为不服管教而被斩杀的厉龙,甚至还有极少数因为看管不严而逃跑的厉龙!”
刘恒听到姬公最后一句话,不禁暗自一惊。
“公子想到了什么?”姬居鲁士瞬间将对方的吃惊表情捕捉到了。
“小民想到的,”刘恒毫不隐瞒,“是家母跟我讲过的关于刘姓起源的故事。”
这回,轮到刘恒向姬居鲁士娓娓道来了:
由夏伯的儿子启建立的夏王朝,在经过血腥的立国之战后,成为中原的共主;
王朝直接统治的疆域,也就是“王畿”,位于汾水下游和豫西山地,大抵是夏伯建立夏族、而后治理洪水的大本营地带;
而中原其他的城邦和部落,则要么被分封给了夏朝宗室,要么与夏朝结盟、成为“与国”,要么与夏朝敌对——比如,包括商部落在内的一众东夷部落。
总之,夏伯的后人代代为王;
到了大禹治水三百多年后,已经传到第十四世国王,名字叫做“孔甲”。
孔甲在位的第二十三年,一雄一雌两条巨龙从天而降,慌乱中被夏人捕获。
有博学的大臣奏报说:当年大禹治水时,复活并且驱使了上万条“厉龙”;
大概,这两条厉龙是当时趁机逃脱掉了,现在误打误撞回到了中原大地。
夏人用无数条铜锁链条束缚了两条厉龙;
但它俩力大无穷,要看就要挣脱出来了!
夏王孔甲急忙找见了一个叫做刘累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