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累已故的师父,就是世上最后一名挥舞着“黄钺”的豢龙氏武士。
甚至“刘累”这个名字,就有“杀戮累累”的含义。
用师父传下来的金斧,刘累让两头巨龙服帖起来;
老老实实地,两头巨龙被周身上百道锁链牢牢束缚在夏王的苑囿之中,供王家和贵胄观赏把玩。
而苑囿之中的其他动物,都成了两头巨龙的食物——
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巨龙就永远不会死去。
刘累立了大功,被夏王孔甲封为“御龙氏”;
而刘累的子孙,也光荣万丈地以“刘”为姓氏了。
故事到目前是HE;
但它终究是个BE故事。
夏朝王家苑囿里面的两头巨龙,是一雄一雌的;
其中的雌龙看到每日窥探玩弄自己的,是那些远比自己要晚来到这世上的渺小人类,便越想越不是滋味;
想想自己堂堂的巨兽,竟然被一群小瘦猴子欺负,不禁心生拼死一搏的念头。
一日,夏王孔甲带着自己的成群妻妾,又一次来到苑囿来赏玩巨龙;
这只百尺高的雌龙便突然暴怒,扇动着背后的三对大翅,轻易地冲破了通缩链条,朝着夏王和妃嫔猛扑过来。
好在,孔甲留了一手——
他每次光临养龙的苑囿,身边必定带上手持黄钺的刘累。
假如“御龙氏”刘累今天有事不在宫里,或者高了病假,那么孔甲宁可不去苑囿观赏厉龙。
当百尺高的雌龙猛扑而来,夏王和妃嫔立马躲到了刘累的身后;
而“御龙氏”则保持着沉着冷静,他高高举起金光闪耀的黄钺,照着厉龙的脖颈一挥——
那硕大的龙头便应声落地了!
然后,刘累按照他师父最后的豢龙氏所传授的技巧,将龙尸切分开来,加水加盐烹煮,供夏朝王室享用。
孔甲和妃嫔王子们吃了龙肉,感到鲜美异常,便又动起了剩下那一头厉龙的心思。
次日,夏朝的大臣们,来到夏王宫上朝。
其中,“御龙氏”刘累因此立过大功,被特赐携带着金光闪闪的黄钺上殿。
只不过,夏朝的中原,物质条件还很简陋:
所谓的夏王宫,其实就是一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房顶还都是茅草的;
不要小看这茅草屋式的王宫,因为老百姓的房子还都只是半地下的“地窝子”呢。
包括刘累在内的大臣们下了马车,进到三进三出的王宫,最终进到了木柱支撑的正殿,站在夯实后裸露在外的黄土地面上;
而大殿北侧的木制地台上,十四世夏王孔甲,穿着上衣下裳的礼服,跪坐在竹席子上。
夏王开口不谈国事,只是双眼放光,一个劲儿地看向的刘累。
“刘爱卿,”孔甲嬉笑道,“这龙肉实在好吃。何不将另外那头雄龙也用金斧杀掉吃肉?本王可是会给爱卿赏赐多多哦!”
刘累略微迟疑,然后倒提黄钺,向夏王行礼道:
“微臣这就前往苑囿,将另一头厉龙杀掉,将龙肉献给陛下!”
说罢,就退出了王宫,登上马车,朝着王家苑囿的方向去了……
……
“刘公子且慢,”姬居鲁士打断了刘恒的讲述,“让本主猜猜刘姓始祖刘累的抉择。”
说话的姬公,是继夏、商之后的中原第三王朝“周朝”的直系传人。
跟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夏王孔甲一样,姬居鲁士跪坐在巨柱环绕的地台上;
只不过,在秦三世的时代,宫殿顶一律铺设了泥瓦、甚至是琉璃瓦;
宫殿外墙砌了砖,刷了五颜六色的涂料;
上殿的台阶,则铺了白色大理石板;
殿内地面不可能是裸露的夯土地面,而是铺了青石砖,或者是油漆光亮的木地板。
“姬公请讲,”刘恒作揖道。
“刘累的师父,”姬居鲁士分析道,“是最后的豢龙氏。他一定深谙天理正道,一定不会为了孔甲的口舌之欲去杀害余下那头无辜的雄龙。”
“姬公英明!”刘恒回道,“家母跟我讲的故事结尾是这样的……”
夏王孔甲在宫里左等右等,就是没有刘累的消息。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孔甲和侍从到王宫院子里,仰天一看,就见那头本该被刘累斩杀的雄龙,竟然翱翔在蓝天之上;
不知是谁,帮助它斩断了浑身上百道锁链,让它展开六面大翅,腾空而起,往天涯海角飞去了。
夏王连忙令手下去把刘累找回来,可随后却被告知:“御龙氏刘累进入王家苑囿,直接用黄钺斩断了厉龙浑身的锁链,将巨兽释放。自己则飞奔回家,接上了全家老小,然后驾着马车,往汾河上游一带逃跑!”
孔甲听完奏报,叹了口气,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接下来,便没有再理会刘累的犯上抗命和畏罪潜逃。
身为国王,宫里面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很多,犯不上因为没有吃上龙肉而气坏了自己。
十四世夏王孔甲在位三十年而驾崩,但他的王朝不会持续多久了。
孔甲的曾孙子,名字叫做履癸,后来继承了父亲、祖父和曾祖父的王位,成为了夏朝第十七世国王。
履癸这个名字很冷僻,但他留在汗青里的名字就如雷贯耳:“桀”——夏朝的末代国王,也算是反方向地永载史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