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浸染,呼啸的风声透过没有关严的窗户,比风的低语更先来的是空气中的寒意,床上的人瑟缩了一下,扯过身上的薄被,即便困倦皱紧的眉头也始终未曾舒展,发烫的手机随意地放在床边。
凌晨三点,汪凌骤然被消息的震动拽醒,手机屏幕在暗处接连明灭,弹窗一条接着一条涌来。她眯着眼,伸手按亮床头暖黄的台灯,拿过手机尝试面容解锁,接连几次都没能成功,只好转而输入密码。指尖反复敲击屏幕,接连报错的提示晃得人眼晕,她这才恍然记起,白天刚改了密码。
新密码是0731,正是她向谢渊寄送律师函、正式提出离婚的那一天。
“过来。”
“凯伊大厦301。”
紧随其后,是密密麻麻七八张照片,各个角度、各个方位,暗夜里的亮光刺得人眼球生疼。
她往下滑动页面,新的消息还在不停弹出,扰得人心烦意乱。
汪凌忍到极致,按住语音键,语气里满是戾气:“滚!
那头终于安静下来。
可不一会儿,
电话声响起,她伸手掐断,然后又是几个夺命连环call,她索性关了机,拉过一旁的被子蒙头睡觉。
半小时后,座机响起,她一把接起,“谢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电话那头一顿,“汪总,谢总在医院。”
是谢渊助理赵阳的声音。
汪凌匆匆赶至医院时,已然过去了一个小时。
盛夏天亮得格外早,天边微薄的晨雾,在渐盛的日光里慢慢散尽。
病房内,汪凌看向病床前的男人。谢渊手背上还挂着点滴,另一只手握着钢笔,正低头在文件上飞快批注标记。她本憋着一肚子火气,打算上前厉声质问,可熬不过深夜被扰的困倦,终究没忍住,下意识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赵阳稍后会把你的西装送过来,江盛负责人早上七点的航班,你换好衣服赶过去,还能赶上见一面。”
谢渊放下手中的笔,神色淡然:“人我昨天已经见过了。他们心意已决,不打算合作。”他抬眸看向汪凌,语气沉稳,“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各凭本事。”
说着,他将手里的文件递到她面前:“离婚协议我看过了,你要的太多,我不同意。”
汪凌并不意外。以谢渊的性子,这场离婚本就不会一帆风顺,少不了几番拉扯周旋。
“那你想给多少?”
谢渊目光沉沉,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你净身出户。”
汪凌险些被气笑,挑眉反问:“凭什么?”
“你斗不过我。”
点滴已然将近尾声,谢渊按了护士铃,却迟迟无人应答。他干脆微微侧身,自己抬手利落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动作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好样的,谢总。”汪凌忍不住抬手轻拍两下,眼底满是嘲讽,“那就鱼死网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