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出也没事。提高安防等级,做好信息保密。明天我会和欧阳一起把公司的核心信息系统加固。”谢渊缓缓起身,动作幅度稍大,身形微微一晃,喉咙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嘶,下意识抬手按住胃部,指腹摩挲着泛红的骨节,指尖干涸的碘伏痕迹格外显眼。
“没事吧?”汪凌立刻起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能清晰触到他微凉的肌肤。
“没事,起猛了,头晕。”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掩饰不适,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一丝虚弱,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汪凌盯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察觉他状态不对劲,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他阻拦。
见他已经脱了上衣,正伸手拿过一旁准备好的睡衣,这样子一看就是—
“去洗澡。”谢渊答,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汪凌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目光暗沉缱绻,带着不加掩饰的暧昧,尾音刻意放缓压低,
“要一起吗?”
想起昨晚,还有今早的荒唐,汪凌咬着牙骂了一句,
“滚!”
谢渊低低闷笑一声,抬手轻柔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先睡吧。”
汪凌是被热醒了,谢渊发烧了,高烧,烧成这样整个人还像只巨型大狗一样抱着她。
汪凌伸手拉出自己的胳膊,但谢渊整个人靠在她脖子旁,头埋在她颈窝,嘴里还嘟囔着,汪凌凑过去才听清楚他的话,“一会再吃。”
谢渊是个工作狂,还是个工作起来全然不顾周围事情的极端工作狂,他也不是刻意忽略或者懈怠,而是精神在极端专注的情况下就感觉不到周围的事情,比如说吃饭。
他的胃病一开始并没有那么严重,在刚开始的时候,汪凌给他煮粥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养胃这件事情是个慢工细活,准确说养病这个事情是个抽丝剥茧的事情,但谢渊没有这个耐心,更准确说应该是没有能承载这个耐心的时间。
他太忙了!
忙到甚至汪凌有时候都担心他有命赚钱没命花的程度。
胃部息肉手术做过几次但他那种长期不规律的饮食习惯几乎没多久又会复发,胃药虽然有吃,但他吃一顿忘一顿。
汪凌后面强制把他吃药的事情列到行程安排里头并且督促赵阳设了闹钟提醒他,但他依旧在每次闹钟响起之后,因为手头没忙完的工作丢下一句一会再吃,这都快变成他的口头禅了,不管是饭还是药!
拿了体温计,拉开他的衣服,塞到腋下,去卫生间接了温水,替他擦了擦身上。
看了眼墙上的钟,五点,拿起手机,点开OA,看了眼赵阳上传的他今天的行程表——八点到十点去技术部调试公司核心系统,十点到周璐的律所签订法务外包合同,十一点到东大交涉系统采购的事情,这是京大牵的线。
中午用餐后下午听取财务部关于下半年的预算以及宣传部最新宣传方案汇报,后面就没有别的安排了,难得晚上居然没有饭局。
今天的行程比起他往常来说算是少了。
看了下时间,拿出体温计,三十八度九,是真的高烧了,难怪那么烫。
起身,他烧的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抱住她的腰,
“别煮粥了,太难喝了。”
汪凌简直气笑了,谢渊胃不好的那段日子她煮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粥让他带着吃,他虽然老忘记按时吃但每次倒是都吃了个精光虽然早都过了饭点。
因为极端配合的光盘行动,汪凌就以为自己还算有点天分,锲而不舍地煮,直到某一天,汪凌开口问他,“要不要多煮一点?他下意识满脸抗拒,脱口而出,“别了,太难喝了。”
汪凌被他气得一晚上没睡,当天晚上还被睡相不好的某人一脚踢下床,更气了,拿着自己被子打算在书房睡几天气死他,结果谢渊第二天就出差了,一周后才回来。
“你发烧了,我去拿药和冰袋。”掰开他的手指,汪凌拿了退烧药,看了下上面的说明,又去冰箱拿了医用冰袋,找了毛巾包着敷在他头上,接着用温水替他擦了下腋下和脖子下。
往日看起来凶巴巴,像只孤狼,一病了,头发耷拉,稚气得不得了,跟只卖萌的哈士奇似的,让人狠不下心。
看了眼手机,六点了,还有两个小时,如果烧退不下来,她就要打电话通知赵阳重新协调安排一下他的行程,好在今天的日程没有非去不可不能沟通的。
坐在床边,托腮看着谢渊,他缩在角落,一只手扯着被角,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衣袖,看起来特别的乖,一点没有平常穿西装的那种冷,往日生人勿近的气息荡然无存。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睫毛,长得恰到好处。
他五官长得其实极其漂亮,不只是周正,是出色,但气势太强,基本第一眼看到他的人,先是被他那股子压倒一切的气势震撼,也就没有心思仔细打量他的长相,更别说发现他长得漂亮。
见色起意,美色误人,汪凌长叹一口气,伸手想去拍他的脸,手指触摸到他脸颊的时候,还是收了势,放轻了力道,反变成摸了,“你但凡丑一点,我可能就没那么糟心了。”
断舍离也能更决绝一点。
“你的烧—”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谢渊正在系领带,桌上放着点好的外卖早餐,还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巾和水。
“没事了。”谢渊走过来,把早餐递给她,“我看你睡着了,就抱你到床上了。买了早餐你吃一点,一会我送你到公司。”
汪凌看到他带着水汽的头发,不用说他这是刚退烧又跑去洗澡了,真怕自己死不掉,起身走到衣柜那拿了毛巾,按着他在床上坐下,将毛巾罩在他的头上,用力擦着他的头发,“发烧就别洗澡了,虽然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下次还犯,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顾惜,别说等老了,恐怕都活不到老。以后没人管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靠在她怀里,一双大手从身后抱住她的腰,“你管的挺好的。”
汪凌想推开他,但听到他还带着鼻音的声音,伸出去的手还是停住了,拿过一旁的吹风机,扯下毛巾,就见他仰起头,一双黑眸盯着自己。
谢渊的眼睛是他五官里最好看的部分,看人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专注,里头像是有星星,他特别喜欢低头蹭着你,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眸流传,扫过你的鼻尖、耳畔、最后落在唇上—
电器声响起,谢渊接过汪凌手上的吹风机,看着汪凌盯着自己发呆,视线落在自己的唇上,嘴角扬起,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去吃早饭。”
汪凌被他一下点醒,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简直恨不得捶墙,踩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漱。
出来时,谢渊已经换好了衣服,“我看过你的行程安排,今天一天都在公司处理文件,晚上呢?有私人行程吗?”
汪凌摇摇头,想起他今天的行程里,晚上难得没安排,“有事需要我出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