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悦湾是高端商务最常洽谈和接待的地方,汪凌真的很不能理解张延之为什么会选在这里和自己谈事,他难道不知道澜悦湾的老板和谢渊关系有多好吗?
临渊都差不多是澜悦湾的包年用户了,甚至有一个专门的雅间,大半年的时间都被临渊定了。
他真是连给自己选挨揍的地方都不选一个会有人替他喊救命的地方,甚至选的雅间还是临渊长年用的这间,还是几个小时前赵阳刚刚取消预定给他空出来的时间,不然他还订不上。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甚至还吹着口哨,手里还转着车钥匙,春风满面,发型看得出来刚做的,特别不自然的修剪痕迹,让人有一种想自己上手把那狗啃一样的刘海削平的冲动,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开衫,搭配着一条浅灰的裤子,一双休闲运动鞋,看起来好像刚刚运动完,脖子上挂着一条金属项链,十分个性。
张延之的审美其实还算不错,除了那狗啃的刘海。
他的女人缘其实一直很好,作为添胜的小太子,虽然没有他哥的能力,但也没他哥那看不起人的傲气,相反三教九流他都有来往还都处得不错,不然也不会因为女人缘太好惹上别人的未婚妻被按在自家车库爆揍一顿还要汪凌去救。
但这人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先是错把汪凌当成顾沅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鲜花加礼物,等到终于发现自己认错人了,兴冲冲就跑到临渊大楼下堵人,然后被临渊的保安拖出去了。
拖了几次终于涨了点智商选在了离着临渊大楼有点远的地方,一个大型商贸中心,然后被巨大人流量中的好心过路人联手制裁了,还被扭送到了派出所,再然后终于实质性的想要对汪凌动手动脚,就被当天穿着高跟鞋的汪凌敲了脑袋。
再然后就是养好伤了碰上了临渊年会,非要作死的来敬酒,非要把酒杯塞汪凌手里,塞完还特别霸道总裁的说了一句,卖谁不是卖,选谢渊不如选他,反正都是卖身求荣?
那杯他执着塞过来的就酒最后泼他自己脸上了。
最后一次就是他被谢渊揍了。
堵哪里不好堵在女厕所门口就算了,还特别霸道总裁的按着墙上的女厕所标说了一句,离婚吧。
刚说完扭头就看到从男厕所走出来的谢渊。
汪凌有时候甚至同情他。
比如现下,眼前,
他被欧阳海和周亦安一左一右抓着胳膊按在了墙上,脸贴着磨砂墙纸,看着就疼。
“你们是谁?放开我?我叫人了!”
“你尽管叫,喊破喉咙,看看有没有人来。”欧阳海吐槽。
“澜悦湾最好的就是隔音效果,你选这里居然不知道这点,你哥没教过你吗?”周亦安补刀。
张延之还在吱哇乱叫试图反抗直到身后的声音响起,他没回头就能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我和你哥说过,你再来一次,我就弄死你。是你哥没长嘴还是你没长脑子,你真的以为我脾气很好吗?”
谢渊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着,和张延之之间还隔着一张大圆桌。
“你威胁我?”张延之话音才落,眼前便多了一把小刀,是桌上用来切牛排的刀,离着他的眼睛不过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不受控制的快速都活动,声音带了颤音但还是深深透出那种无法压制的恐惧,全身虽然像是一条被死鱼一样被周亦安和欧阳海按在墙上,但抽搐的嘴角和明显加快的眨眼频率以及像是猫爪一样在墙壁上吧啦的动作表现出了全身心的抗拒和莫挨老子的呐喊与反抗,
虽然没用!
“你要试试?威胁落地吗?”谢渊拿着刀的手甚至没动,只是原本为了配合张延之的身高弯的腰挺直了,张延之就像是捞上岸暴晒了小半天你以为死透了的鱼一样被淋了点雨突然挣扎起来,“现在是法治社会—”
汪凌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以为以张延之的人设他会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哥是谁吗?我兄弟是谁吗?
结果居然是一句普法口号。
忍不住不只是她,周亦安和欧阳海也笑了,周亦安还补了补刀,“小少爷,你不如说你爸是李刚更有用。”
张延之……
“你们家在车库雇人行凶还和我谈法治社会,我今天就是把你揍一顿,那也是以牙还牙,站在道德高地的—”
“不是我们干的!”张延之怒吼一声,“和我哥没关系,和我更没关系!我有病啊,我找人打你还选我自己家车库,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这要是别人,汪凌可能还犹豫一下,但张延之这人选地点前车之鉴实在太多,他是真有这脑子在自己家地盘雇人行凶的。
诡异的沉默,没人说话,但这明晃晃的怀疑还是让张延之炸了,“真不是我。我就是再讨厌谢渊也不会雇人行凶,我不久前才捱过一样的打,深恶痛绝,坚决与黑恶势力作斗争!我要赢也是堂堂正正的赢,送花送礼物表白送钱,打人算什么本事,会被女人讨厌的。”
忽然觉得有说服力了,不只是汪凌,甚至谢渊好像都信了,“你还挺守法!”
“我们家是纳税大户好吗?我爸还是杰出企业家代表,是行业协会成员,我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法律专业高材生好吗?你们看不起谁呢!”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那法律专业的高材生麻烦你告诉我,不是你们干的是谁干的?”欧阳海咳嗽了一声。
“临渊挡了多少人的财路,你谢渊是多少人的眼中钉,心里没数吗?不说别的,我们家的智能家居生态项目选择和你们合作放弃了多少老供应商你不知道吗?你以为恨你的只有江盛吗?只有添胜,只有我吗?我也许可能会犯蠢冲动找人揍你,但在那之前我哥绝对会先打死我。”